第243章 here is Eterna!餐館不大，開在赫布底裡群島邊緣一個小鎮的盡頭。
裡麵沒什麼人，角落裡坐著三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桌上擺著幾瓶空了的啤酒瓶和兩個還沒動的。
燈光很暗，燈泡上蒙了一層灰。窗戶上糊著報紙，報紙發黃了，邊緣翹起來。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
埃弗裡把杯子裡最後一口啤酒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杯子磕在木桌上，發出悶悶的一聲。
他抹了一下嘴，又抹了一下額頭。額頭上有汗，不是因為熱，是因為剛從島上回來。
今天殺龍的時候他飛得太低了，龍的尾巴從他掃帚底下掃過去，差一點把他從天上拍下來。現在他的腿還在抖。
“你們說，主人要那麼多亡靈做什麼？”
坐在他對麵的是塞爾溫，比埃弗裡高半個頭，但比他瘦，瘦到顴骨凸出來，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
此刻賽爾溫正在把盤子裡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沒功夫說話。
坐在埃弗裡旁邊的是麥克尼爾的兄弟。
不是親兄弟，是同一批加入食死徒的，叫麥克尼爾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叫他“小麥克尼爾”。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沒有節奏，一下快一下慢，像一台快要沒電的節拍器在走最後一首曲子。
他已經喝了兩瓶了，臉沒紅，臉是白的，從加入食死徒那天起就沒紅過。
塞爾溫把盤子裡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埃弗裡看著他。“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什麼用？”塞爾溫把盤子推開。“主人說什麼，我做什麼。想多了容易死。”
小麥克尼爾的手指在桌上敲著，一下快一下慢。“他說得對。想多了容易死。”
埃弗裡靠在椅背上。“我就是問問。你們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塞爾溫說。“你話太多了。”
“我話多？”埃弗裡笑了。“我半天沒說一句。是你一直綳著臉，像個死了老婆的——”
“閉嘴。”塞爾溫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埃弗裡不笑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是空的，又放下了。
“那些亡靈不會累，不會怕，不會疼。主人要多少就有多少。那要我們做什麼？”
塞爾溫終於開口了。
塞爾溫看著他。“亡靈不會找龍。龍在哪裡，亡靈不知道。所以主人需要我們。”
“就這？”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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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裡哼了一聲。“那我們和那些亡靈有什麼區別？”
“我們有腦子。”塞爾溫說。“你也不例外，雖然我不太確定。”
小麥克尼爾笑了一聲，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三個人一同笑了，笑的弱智瘋狂。
“那些亡靈不會累，不會怕，不會疼。但亡靈的記憶沒有用。龍在哪裡，亡靈也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經背了很多遍的、不需要再看的、但還是要念完的文件。
“所以主人需要我們。”
埃弗裡把杯子推遠了，靠在椅背上。
椅子在他身下發出吱呀一聲。他看著天花闆，天花闆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被畫歪了的、沒有人願意修正的、也不值得修正的線。
“當然我就是說說……別到處亂講。”
“那你就別說了。”
不遠處一張桌子上也坐著一個人。與他們相似的黑袍子，兜帽沒戴，臉對著他們。
但他的臉是灰白色的，像一尊被人放在室外風吹雨打了很久的石像。
他麵前沒有盤子，沒有杯子，什麼都沒有。他不吃東西，不喝水，什麼都不做。他隻是坐著。
他是亡靈。
埃弗裡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不是怕，是不想看。
他看著那張灰白色的臉，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亡靈的時候——腿軟了，跑不動，魔杖從手裡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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