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寧心玄水宗宗主大殿沉在厚重的幽暗裡，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僅有的光源來自角落青銅燈樹上的幾盞長明燈，燭焰微弱地跳動著，在冰冷的黑玉地磚上拖曳出幾道扭曲、細長的影子，又被更廣大的黑暗無聲吞噬。
空氣凝滯，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潮濕，還有一絲極淡、卻始終縈繞不去的血腥氣，如同蟄伏巨獸的吐息。
殿宇深處，巨大的玄冰寶座宛如一座孤峭冰山，身著玄黑衣袍的寧心端坐其上，雙目緊閉，彷彿與這無邊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硬得像冰棱砸在鐵闆上，驟然刺破了大殿死水般的寂靜。
寧心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周身緩慢流轉的靈力漣漪瞬間平復，那條纏繞的青蛇也倏地靜止，蛇首昂起，冰冷的豎瞳鎖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進。”寧心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冰層下擠出，聽不出絲毫情緒。
殿門無聲滑開一條縫隙，一個同樣身著玄水宗製式黑衣的近侍，幾乎是貼著門縫溜了進來。
他腳步極輕，落地無聲，每一步都帶著深入骨髓的謹慎，彷彿生怕驚醒了黑暗中沉睡的兇物。
他快步趨近，在距離玄冰寶座尚有十步之遙時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顫抖。
“宗主，佑魂司…佑魂司那邊的線人，有急報送達！”
“說。”寧心依舊閉著眼，手指在蛇首上輕輕一點，青蛇乖順地重新伏下。
“是！”近侍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傳遞秘密的緊張。
“線人說，佑魂司首座顧清今日召集所有高階執事，宣稱…宣稱推演到‘三界將臨大劫’！本部需調動所有力量，進行最高級別的蔔算推演。
從…從初七子時起，整整五日，佑魂司本部徹底封閉，不許任何無關人等踏入半步！違令者…格殺勿論！”
“三界大劫？”寧心霍然睜開了雙眼。
燭光跳躍，映在他驟然睜開的眸子裡，那瞳仁深處彷彿有兩點幽冷的鬼火被瞬間點燃。
他身體微微前傾，玄冰寶座散發出的寒氣似乎也因他這細微的動作而驟然加劇。
“顧清那個黃毛丫頭…”他低語，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竟敢放出這等聳人聽聞的消息？她這五天，到底想做什麼？”
跪在地上的近侍感覺到上方投來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針，刺得他脊背發寒，頭垂得更低：
“回…回宗主，具體目的，線人也不知。但…但還有一事，線人拚死傳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愈發艱澀，“顧清…顧清首座一行人，昨日自碎月城返回後，她便將自己關在居所，再未踏出一步！
更駭人的是…有人遠遠瞥見，她…她原本一頭青絲，竟…竟已盡數化作雪白，容顏枯槁，形銷骨立，狀如…狀如耄耋老嫗！”
“狀若老嫗？”寧心瞳孔驟然收縮，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攏，指節泛白。纏繞其腕的青蛇似乎感受到他心緒的劇烈波動，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是…是傳出來的說法，小的…小的也未曾親見。”近侍的聲音抖得厲害。
“但…但碎月城那邊，之前靈力近乎枯竭的死寂之態，確實…確實已經恢復了流動！甚至還引來魔界那邊覬覦。
線人判斷，這…這極可能正是顧清司主所為！”
“碎月城…靈力恢復？”寧心咀嚼著這幾個字，身體緩緩靠回冰冷的椅背。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將他此刻複雜難辨的神色切割得更加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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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若老嫗？這代價…若真如此，那丫頭在碎月城究竟做了什麼？又付出了什麼？
他重新閉上眼，眼前卻不受控製地翻湧起過往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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