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史非喃喃自語，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他。他引以為傲的科技手段，在顧清那帶著憐憫和戲謔的笑容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這絕不是簡單的技術隱匿能做到的！他必須回去！他需要答案！
深吸一口氣，史非壓下翻騰的思緒和世界觀受到的巨大衝擊，再次躺入虛擬艙。
“啟動最高等級記錄儀，同步所有感官數據，開啟全頻段被動掃描！再進一次！”他對技術團隊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光芒閃過，史非的軀殼在佑魂司裡麵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在邊上等待的顧清和葛心柔，她們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歸來。
史非的神情複雜無比，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取代了之前的執法者氣勢。
“看來，你們‘外麵’的手段，似乎遇到了點麻煩？”顧清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像一根針紮在史非緊繃的神經上。
史非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顧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破綻或得意，但隻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你們……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回答你之前，”顧清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我需要知道，你們‘外麵’究竟查到了什麼？又準備對我們——或者說，對這個世界——做什麼？”
史非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常規的追蹤手段失效，顧清等人似乎又並非他最初設想的那種“遊戲公司”人員，隱瞞似乎已無必要。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攤牌：“《尋仙》這款遊戲，存在嚴重違規。它繞過了所有現行的全息遊戲安全協議和精神保護閾值。
玩家在遊戲內承受的精神負荷遠超安全標準，死亡懲罰帶來的精神衝擊更是接近真實創傷體驗。
這違反了《星際全息遊戲安全守則》第3章第7條、第9條，《虛擬空間意識保護法》第5條，以及……”
他列舉著冰冷的法條，試圖找回一些掌控感：“……因此，星際虛擬空間管理局（SVSA）已將其列為最高風險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將其納入強製監管，暫停其運營，進行全麵安全審計，直至確保其符合所有安全標準，並對相關責任人進行追責。”
就在史非陳述的時候，葛心柔再次悄然握住了顧清的手，眸中金紅微光流轉。
她捕捉到了史非內心深處的真實信息：【……然而，最棘手的是，我們找不到源頭！程序下載途徑不明，數據包來源無法追溯，運營主體更是查無此人！
所謂的監管，目前還隻是停留在強製玩家下線、封鎖埠訪問的層麵……我們甚至連‘門’在哪都找不到……】
顧清接收到葛心柔傳遞的信息，心中瞭然。她打斷了史非對法規的複述，嘴角勾起一絲洞察的微笑：“史非調查員，你說要將它‘納入監管’？但是，你們其實根本‘無法監管’吧？”
史非猛地一窒，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顧清，對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他的偽裝，直達他內心的無力感。
片刻的掙紮後，他頹然嘆了口氣，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誠：“是……你說得對。我們目前……確實無法定位其伺服器源頭，也無法追溯其運營主體。
但這不意味著我們會放棄！我們會發布最高級別的安全警報，向所有星際公民揭露《尋仙》的危險性！
玩家數量會銳減，甚至徹底消失！你們的‘目的’，同樣無法達成！”他試圖用這最後的“武器”來震懾對方。
“目的？”顧清搖搖頭，神情異常認真，“我再強調一次，我們並非你想象中的遊戲開發商，更不是什麼‘幕後黑手’。恰恰相反，我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那些‘天外客’——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玩家——越少越好！他們每一次降臨，都在加速這個世界的崩壞，也在傷害著他們自己！”
史非愣住了。顧清話語中的急切和厭惡不似作偽，這與他之前的推測完全相悖。“越少越好？那在你們眼裡，我們這些‘天外客’……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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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直視著史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和我們一樣，是活生生的人！隻是被一種強大的、扭曲認知的力量蒙蔽了雙眼，將我們的真實世界，誤認為是一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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