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決戰（1）臨淵鎮內，一片死寂。
顧清附著在引魂燈中，幽藍的光芒隨著淩薇的步伐輕輕搖曳。她透過那層薄薄的燈壁感知著四周——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同時身處兩個世界。
她能看見臨淵鎮的青石闆路、斑駁的牆壁、那些空無一人的攤位，也能感知到另一個維度裡，係統的脈絡如蛛網般密布，隻是此刻，那些原本分散的光流正在向一個方向匯聚。
與預想中不同。
她原以為進入鎮子後會遭遇層層阻擊，可這裡安靜得反常。那些在“新手村”時期定時刷新的NPC們——賣糖葫蘆的老漢、修補衣物的阿婆、總是醉醺醺的酒肆老闆——全都不見了蹤影。隻剩下空蕩蕩的桌椅幾案，在微風中投下寂寞的影子。
太安靜了。
像是所有生命都被某種力量剝奪殆盡，隻剩下這座空鎮，和那些無言的死物。
淩薇擡手做了個手勢，天外客們迅速散開，呈防禦隊形向前推進。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腰間那盞引魂燈上——這是她與顧清唯一的聯繫。
“探查得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中卻格外清晰。
引魂燈內光芒微閃，顧清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沉重：“對方把所有核心都集中到一處了。整個係統的運轉脈絡都在向一個點匯聚。”
淩薇挑眉：“集中在一處？這是要跟我們打攻堅戰？”
“恐怕是。”顧清頓了頓，“不管怎樣，先過去看看。”
隊伍繼續前行，穿過寂靜的街道，繞過那些空無一人的攤位。淩薇能感覺到身後天外客們的緊張——有人握緊了靈力狙擊步槍，有人反覆檢查著腰間的符篆，還有人下意識地數著隊友的人數，確認沒有人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消失。
終於，在顧清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臨淵鎮的中心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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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曾是整個鎮子最繁華的地方。青石闆鋪就的廣場平整開闊，邊緣處還殘留著商販們留下的攤位——賣靈果的推車、擺卦攤的桌案、說書人的高台。隻是此刻，那些攤位上空空蕩蕩，隻剩下幾片枯葉在石闆上打著旋兒。
而廣場的中心，有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兩人高的瓷偶，通體潔白，質地細膩如凝脂。它的身上密密麻麻附著著無數麵具——喜的、怒的、哀的、樂的，猙獰的、慈祥的、妖艷的、天真的。萬千張臉堆積在一具軀體上，每一張都栩栩如生，每一雙眼睛都在注視著來人。
麵具與麵具的連接處，是銀色的合金關節，線條流暢而冰冷，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精密感。而在那些關節的間隙中，有藍色的光芒在流動——像是血液，又像是能量，從軀體的各個部位向中心匯聚，最終沒入那具瓷偶的胸膛。
它此刻坐在地上，姿態詭異得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它的身下，無數如血管般的脈絡向四麵八方延伸，深深紮入青石闆下的泥土中。那些脈絡有規律地律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能看到周圍的天地靈氣被抽離、吸入，還有灰色的、霧氣般的東西——那是靈魂力量，是被係統吞噬的生命殘留的痕跡。
這種律動化作有形的風。
不是普通的風，而是帶著吸力的風渦。淩薇等人剛靠近廣場邊緣，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像是有什麼東西想把他們剝離、撕裂、吞噬。
“體修上前，舉盾頂風！”淩薇的聲音穿透風壓，清晰有力。
隊伍最前方的體修們齊刷刷踏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厚重的靈力盾牌轟然立起，金色的光芒在盾麵流轉，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狂風撞在盾上，發出尖銳的呼嘯，卻再也無法撼動後方的人。
隊伍在體修的保護下，一步步向廣場中心推進。
十米。
九米。
八米。
就在距離那瓷偶將近七米時，它身上的所有麵具同時睜開了眼睛。
無數雙眼睛，無數道藍光，在同一瞬間亮起。那些光芒匯聚在一起，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瓷偶的身軀開始顫動，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那聲音刺耳而密集，像是千百個人在同時轉動僵硬的脖頸。
它站了起來。
“汝等為何而來？”
那聲音從所有麵具的口中同時發出，層層疊疊，男女老少混在一起，像是一場荒誕的合唱。沒有情緒，沒有起伏，隻有冰冷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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