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決戰（6）這個感覺……是虞孟？
不。不對。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那股氣息雖然與他同出一源，卻更深沉、更古老，彷彿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經存在。
顧清在囚籠中猛然擡頭，心臟毫無預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墨恆。
係統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墨恆的力量不是已經被自己侵蝕殆盡了嗎？他親手撕碎了他的意誌、佔據了他的權柄、將他殘餘的意識碾成了齏粉——為什麼？為什麼還會這樣出現？
他霍然轉身，順著氣息的來源追索而去，目光穿透層層雲靄，最終落在了下方臨淵鎮戰場的最中央。
虞孟。
虞孟此刻已經從方才的失神中醒來。他睜開眼睛，那一貫湛藍如晴空的眸子，此刻卻變成了金色——不是妖族的豎瞳，不是任何術法的光芒，而是一種溫厚的、包容的、如同黎明破曉時第一縷天光的金色。
一個半透明的虛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輪廓模糊，卻在那雙金眸亮起的瞬間，似乎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又因為葛心柔方才那一瞬的動搖而變得殷實了幾分。
虞孟轉過頭，目光落在葛心柔身上。
“顧清。”他開口，語氣珍重，彷彿那兩個字有千鈞之重，落在舌尖都怕碎了，“你剛剛想說的，是這個名字。”
不是疑問。是篤定。
“顧……清……”
葛心柔重複著這兩個字，看著虞孟此刻那雙似曾相識的金眸。那樣一雙眼睛，她見過的。
在黑暗的識海裡，在瀕臨破碎的神魂邊緣，有一雙這樣的眼睛注視過她，把碎裂的她一片一片拚回來。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她想起了那個曾為自己修補神魂的人，想起了那個人將自己的記憶分割渡入她的識海，隻為喚醒沉睡六年的她。
二人的記憶本就相融，此刻一經觸發，真相如洪水決堤，沖刷過係統苦心編織的層層虛假，將那些被篡改的、被抹去的、被替換的碎片，一塊一塊推回原位。
“我……我想起來了。”葛心柔的聲音發顫，眼眶通紅，“我們好像到了最後一步，但師姐突然……突然不見了。”
她望向周圍。這個名字落入人群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修為低微者眼中隻有茫然，彷彿聽見了一個陌生的音節組合；而那些修為高的、與顧清相處多的人，卻幾乎是同時皺起了眉。
“……顧清？”墨千雲按住劍柄的手指微微一顫，腦海中有什麼畫麵一閃而過，那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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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她，從繈褓中的嬰兒到會搗蛋會撒嬌的少女、再到那個已經可以獨擋一麵的他的驕傲……
殷炤的眉頭皺得也深，他摸向自己胸口的禁製。好像，曾經是有那麼一人，那頭在魔域赤紅天空下耀眼的白髮下的麵容，總是會冷著臉催動禁製限製他，但最後的結果卻總是恰到好處的利於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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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看向了，說出那兩個字的虞孟，似乎想問什麼。
但虞孟沒有說，他隻是點了點頭，闔上那雙金眸，將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下一瞬，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盪開——那是他的夢境之力，此刻卻不再溫和如夜雨，而是像一場席捲天地的風暴，把他所還記得的、未被係統抹去的真相，一寸寸傳遞進在場每一個人的神識深處。
小位麵中，係統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猙獰的慌亂。那張與墨恆相似的麵孔扭曲著，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混蛋……為什麼？為什麼除了你之外還會有人不受影響？”
話未落音，他忽然頓住了。他感知到了——一模一樣的氣息。那個妖皇身上的力量，和他吞噬掉的那個天道，同出一源。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從係統眼底燒起，隨即又被壓成陰冷的笑意。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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