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主動的問候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彷彿被暮色輕輕拉長。
阿零整個人僵在原地，懷裡的平闆被攥得微微發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衝撞，幾乎要衝破喉嚨，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又壓抑的心跳聲。剛才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在與幽平靜目光相撞的瞬間，差一點就徹底潰散。
她臉頰燙得厲害，連耳尖都泛起一層薄紅，鏡片後的眼睛下意識睜大了一瞬，又慌忙微微垂下，不敢長時間直視那張在暮色裡顯得格外乾淨清冷的臉。腦子裡原本反覆演練過無數遍的話語，此刻空白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不受控製的慌亂與細微的雀躍。
幽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淺紫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意外，也沒有疏離，更沒有多餘的探究。對她而言，眼前的少女隻是一個做事穩妥、從不多言、從不添麻煩的同學，僅此而已。沒有值得留意的地方，也沒有值得駐足的理由。
她的思緒，自始至終都沒有停留在阿零身上半分，依舊輕飄飄地飄向遠方的紫苑鎮，飄向那個把她從崩潰邊緣拉回來、永遠溫柔護著她的哥哥旭，飄向總是笑容耀眼的奇樹。心底反覆回蕩的，依舊是那幾句刻進骨血裡的執念——變強，再變強一點，早點回到他們身邊。
鈴蘭在一旁安靜看著，眼底泛起一層淺淡而溫和的笑意，卻始終沒有出聲打擾，隻是輕輕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把小小的空間留給兩個不善表達的人。她能清晰感受到阿零那份藏在拘謹裡的小心翼翼，也明白幽心底沉甸甸的念想，隻安靜做一個陪伴者，不多言，不介入。
空氣安靜了短短幾秒，對阿零來說卻漫長如一個世紀。
不行……不能就這麼僵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不能在這裡退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發顫的聲音穩了些許，微微低下頭，帶著幾分笨拙又真誠的認真，輕輕開口。
“幽同學……鈴蘭同學……你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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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工作相關的彙報，沒有需要遞交的資料，隻是一句再普通、再日常不過的問候。是她從前無數次遠遠看見時，敢想卻從來不敢說出口的一句話。
幽淡淡頷首，聲音清淡平穩，沒有多餘情緒，卻也算不上冷漠，隻是最平常的回應。
“……你好。”
簡單兩個字，落在阿零耳裡，卻讓她緊繃的身體瞬間鬆了些許，心底炸開一陣細微又克製的歡喜。她緊張得指尖依舊發軟，卻不敢再多說什麼打擾兩人散步，隻是乖乖地、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我……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你們了。”
“你們慢慢散步。”
說完，她輕輕朝兩人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中無比重要的大事一般，抱著平闆慢慢轉身，腳步輕而穩地離開了。沒有多停留一秒，沒有多打探一句，依舊守著她一貫的分寸，不越界，不糾纏，隻是這一次，不再是狼狽逃避，而是心滿意足地離開。
看著那道帶著些許拘謹，卻藏不住輕鬆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小徑盡頭，鈴蘭才側過頭，看向身旁依舊神色淡然的幽，聲音溫和輕柔。
“阿零她其實一直都很認真，也很有分寸，隻是不太擅長表達而已。”
幽收回目光，望向前方被落日染成暖橘色的小路，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隻是輕聲應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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