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祭壇的餘震漸漸平息。
時光咆哮與亞空裂斬的光暈在玄岩地麵緩緩淡去,隻留下幾縷微弱的時空亂流在空氣裡輕顫。幽、星朔、阿零、鈴蘭、小照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石台上,全數陷入深度昏迷,呼吸輕得幾乎與神壇的律動融為一體。她們的寶可夢也盡數失去意識,癱在主人身側,連最基本的護身力量都已消散。
整座槍之柱內部,一片死寂。
唯有淵,還保持著清醒。
她緩緩支起身子,垂眸看著身下被餘波震得遍體虛弱的同伴,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疲憊與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綳到了極限。她不是不能繼續維持人形,不是不能裝作一個普通的訓練家,隻是再裝下去,她既護不住身邊的人,也沒法對眼前兩個闖禍的弟弟講清一句道理。
“……裝不下去了。”
極低的一聲輕喃,散在空曠的祭壇裡。
下一刻,不再有任何壓製。
漆黑的反物質能量如同溫柔的潮水,從她體內緩緩鋪開,沒有狂暴的衝擊,沒有毀滅性的氣息,隻是先將昏迷的小隊與寶可夢輕輕裹住,穩住她們所有生命體征,隔絕祭壇內紊亂的時空撕扯。
身形一點點淡化、蛻變。
人形的外殼如同薄冰般碎裂、剝落。
龐大的龍軀在祭壇中央徐徐展開,通體漆黑的鱗甲在神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一對巨大的金色犄角向兩側展開,刺破微光,紅色的瞳孔沉靜而孤冷。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反物質黑霧,尾部伸展著數道尖銳突起,雙翼微微一收,便將下方整支小隊輕輕籠在陰影之下。
沒有咆哮,沒有示威。
隻有最純粹的、守護的姿態。
迷布莉姆虛弱地落在一片鱗甲之上,輕輕蹭了蹭,安靜陪伴。
幾乎在那股氣息完全放開的同一瞬——
槍之柱深處的時空核心,兩道神輝猛地一滯。
下一秒,兩道同樣古老的身影,自光芒中緩緩浮現。
一側,帝牙盧卡周身浮著細碎的時間光軌。
深藍與灰銀交錯的身軀透著金屬般的堅硬質感,背脊延伸出數片刃狀突起,頭頂豎立的菱形晶冠微微發亮,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牽動著周遭時間的細微流速。它強撐著鎮定,可周身的光軌卻在不易察覺地發顫。
另一側,帕路奇亞輕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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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與青綠相間的身軀線條柔和,肩側拱起圓潤的珍珠狀突起,四片薄如羽翼的空間肢翼在身後輕輕開合,點點空間漣漪在它身周明滅。它下意識往帝牙盧卡身後縮了縮,顯得格外不安。
它們同由阿爾宙斯創造。
一個主掌時間,一個主掌空間。
是這片時空的支配者,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帝牙盧卡先壓下聲線,用神念開口,語氣又硬又虛:
“……是你。”
“你怎麼會從反轉世界出來,還踏足時空祭壇的核心。”
帕路奇亞跟著小聲應和,空間肢翼微微顫動:
“姐……這裡是我和大哥的地方……你不該帶這些凡人進來……”
騎拉帝納的紅瞳依舊落在羽翼下的眾人身上,連目光都沒有完全擡起,神念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們不是闖入者。”
“是我要護著的人。”
“剛才你們的餘波,已經傷到她們了。”
“那是她們擅闖禁地在先!”帝牙盧卡立刻拔高念波,時間光刃微微亮起,“時空祭壇本就不容凡人踏足,我們隻是在維持秩序,並沒有針對誰!”
“可她們並沒有惡意,”騎拉帝納終於淡淡側過一點頭顱,“隻是被卷進來的普通人。”
“神的領域,從來不管有沒有惡意!”帝牙盧卡梗著神念,“隻看是否越界!”
帕路奇亞也連忙幫腔:
“對……要是隨便誰都能進來……時空會亂掉的……”
“時空會亂,是你們自己沒能穩住規則,不是她們的錯。”騎拉帝納的聲音微微沉了幾分,“小時候你們偷偷撥動時間流、撕裂空間裂隙,哪一次不是我幫你們壓下去的?”
帝牙盧卡一頓,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現在已經能好好掌管規則了!”
“就是,”帕路奇亞也跟著鼓起一點勇氣,“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掌管規則,就是對著一群無力反抗的人,隨手轟出時光咆哮和亞空裂斬?”騎拉帝納輕輕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這就是你們從阿爾宙斯大人那裡繼承來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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