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我隻知道，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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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一出現，方才和煦感恩的氛圍立刻消散。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蘇忌廉接過信來看了一眼，一副沉痛的模樣，“胡管家信上寫了，當天李禦醫和李二姑娘落水之後，他下水去救，可惜晚了一步，隻救出李二姑娘，沒有救出李禦醫，他自責非常，無言苟活。”
依舊是一筆糊塗賬。
這麼簡單的把戲自然是逃不過李青棠的眼睛，隻是胡管家已經死了，再想找別的口子撕開真相，卻也沒有那麼容易。
無論如何，李太正的這條命得算在蘇忌廉頭上，他不會忘了這份仇恨。
李青棠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既如此，等老太太醒了之後，我兄妹二人就啟程回北京了。叨擾。”
老太太足足睡了三日才醒來，這三日方舟和方嬤嬤貼身照顧，老太太昏睡期間無法進食，方嬤嬤很著急，白大夫的提議是煮一些綿軟不需要咀嚼的食物最好，方便進食。
方舟想了一個辦法，參考現代的流食，食物還是需要全麵，兼顧營養，牛肉，雞蛋，河蝦，豆腐這些都要有，過水煮熟後，用和稀粥一起用小石磨碾成糊糊，這樣能好得快。
三日後，老太太清醒了，沒有見蘇忌廉，而是屏退左右，隻留了方嬤嬤近前伺候，和方舟說了一會兒話。
老太太很愧疚，李太正是因為自己兒子蘇忌廉的一己私欲而死，可李太正的女兒卻以德報怨救了自己，這令老人家實在汗顏落淚。
方舟見老太太哭得涕淚橫流，一時有些無措，她抓住老太太枯瘦的手，“老人家，我沒有以德報怨。我救你，是出於醫者本分。當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抓緊老太太的手，猶豫幾瞬，還是開口：“小侯爺菩薩心腸，他是我見過最純真之人。小侯爺在天有靈，必然不願意再看見有人因他而死，因他而傷。”
“他救過我的命，我希望老太太也能護住他。”
要說方舟離開金陵，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也就隻有蘇懈了。
他身體孱弱，受人挾製，身不由己踩在一條鋼絲上，縱然演技爐火純青，可終究也隻是一個十五歲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少年。
他的命都捏在蘇忌廉手裡。
上次她讓他跟他一起離開金陵，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估摸是不想連累她。可與虎謀皮又豈是長久之計。
老太太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少女：“你……認識他？”
方舟一愣，不知如何回答，認真想了想，誠懇道，“想該是不認識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總有似曾相識之感。我隻知道，他不是壞人。”
方舟描述的是自己每次見到蘇懈內心的真實感受，可老太太卻誤解了，“他長得，確實很像懈哥兒。”
方舟沒有糾正老太太善意的誤解，終究她的意思是帶到了，隻要老太太日後能在府中照拂一二，蘇忌廉行事也能有所顧忌，無論如何，希望他能少受一分罪。
老太太隻當她是心善，且在蘇懈身上看見了小侯爺的影子，最後輕輕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回北京，“我省得。”
臘月二十三日，李青棠兄妹啟程回北京。
臨近年關，蘇忌廉提過幾次，想請李青棠兄妹留在金陵過年，過完年再派人送二人回北京，李青棠以公務在身為由拒絕了。
一大早，天陰沉沉的。
蘇忌廉一早去了衙門，他特意囑咐了蘇家三兄妹送李家兄妹，方嬤嬤還是給方舟準備了好些好吃的點心，讓她路上吃。
一行人從萬鬆堂走到竹林入口，方舟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太白樓，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告個別。
自那夜過後，他再也沒有露過麵。
也不知道他的手，怎麼樣了。
還有那夜，他吐了那麼大一口血，不知道之後幾天有沒有哪兒疼，哪兒不舒服。
前頭的蘇家三兄妹已經走進了竹林，李青棠見方舟還愣在原地，走回去，輕聲問道：“不若我陪你，過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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