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晚安，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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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燈如豆，李青棠吃飯時，方舟就歪著身子坐在旁邊翻書，一目十行，餘光瞥見李青棠放了筷子，她趕忙放下書，要幫忙收拾。
“你看你的書，成嫂一會兒就來收拾。”
為了不讓她操心這些小事，他特意買了兩個奴仆，成超兩口子，成超主要負責看家護院，成嫂日常負責家裡洗衣做飯，。
雖然這裡離北鎮撫司至多一裡，附近又都是書香門第和官宅區，治安一向還算不錯，可他經常要出去，讓兩個女人在家裡確實有些不放心。
“成嫂這兩天不太舒服，這麼晚了，我來吧，就別叫她了。”
李青棠自己接過來，“我來就好。”
他忙了一天現在才回來，正是需要歇息的時候，方舟哪裡好讓他乾活，趕忙站起來，接過來：“蟬衣哥哥，其實家裡這些活兒，我自己也可以乾的，我沒有那麼嬌氣。做飯我也會的，不過應該做得沒有成嫂好吃。總之，你不用把我當蟬衣一樣照顧。我是成年人了，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這兩年來，李青棠對她實在是沒話說，好得有時候她都羨慕蟬衣，有這麼一個好哥哥。她是獨生子女，從未有過兄弟姐妹，小時候看見別人家有兄弟姐妹，也從未羨慕過。
因為她清楚，父母的精力和愛都是有限的，家裡一個孩子和兩個孩子是完全不同的氛圍。
可跟李青棠生活了兩年，她著實有些羨慕蟬衣。
“我從未拿你當蟬衣。”
他從她手裡接過吃剩的餐盤，放在一旁，順手將那支臘梅放在她手掌心。
“對外，你就是這個家的主人，對內，你也是我的貴客。”
燈火搖曳，將她頭頂碎發染成了毛茸茸暖融融的金色，她頭發上帶著茉莉花的香味，是剛洗完頭，用了茉莉花油的緣故。
他垂眸道：“我照顧你，你也幫我照應照應蟬衣。”
方舟覺得慚愧，“話是這麼說，可蟬衣在四百年後，我不大能照應到她，我也不能跟十四歲的我說，拜托她幫忙照顧照顧蟬衣，她還不知道蟬衣的存在呢。不過你放心，蟬衣年紀小適應能力很強，她現在剛中考結束，正撒歡呢。”
這兩年相處下來，李青棠已經能聽懂方舟嘴裡蹦出來的大部分生僻詞。
“中考，就是中學升高中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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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哦，對了，她那邊現在是2008年。你知道2008年北京有什麼嗎？”
李青棠吃完飯還要去書房看會兒書，忙些閒事，書房是兩人共用的，李青棠雖自幼習武，但讀書也沒有落下過，他書房裡的書不比那些趕考的士子少，他平時不忙的時候也經常看書。
方舟見他要寫字，主動搬了凳子坐過去，幫他墨墨，興致勃勃地跟他說：“2008年，北京有奧運會。”
是個新詞兒。
“奧運會？”
方舟跟他詳細說了奧運會，李青棠仿若在聽天書，但他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會發問，這樣的夜晚在過去兩年有無數，不知不覺，又是月上中天。
“蟬衣現在已經學會上網了，不過她都是晚上等我睡著了，自己偷偷起來上網。”
李青棠開始寫拜帖，臨近過年，他如今是千戶，官場的應酬自是避不過去的，筆尖蘸墨，“淡了。”
方舟抱歉地一笑，方才隻顧著說，手上力道不夠，墨沒研好，她手上加了力道。
李青棠也不急，懸著筆尖，含著笑問，“她自己跟你說的？”
方舟搖搖頭：“她現在在我的身體裡，她也是我的一部分啊。所以她做了什麼，我腦子裡就會多出一段記憶，我當然是知道的。她估計還沒想到這一層，我其實覺得這樣很不好，像是變態家長偷偷安監控監視青春期的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好了，你試試。”
李青棠蘸了墨，下筆，遒勁有力，端正秀雅，字如其人。
“沒關係，你就當是替我看著她吧。我是她哥，也算是她的……監……”
方舟打了個哈欠：“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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