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元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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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圓，一片清輝灑大地。
遠方還能聽見午門那頭的絲竹笙樂，附近有文人雅士誦詩說笑，是一派真正盛世祥和之景。
因著達成了某種默契，父子三人來到廣和樓附近時，已經不似來時那般生氣，麵上隻做出憂心的樣子。三人近前來，遠遠便看見了侯府的馬車旁邊站著的李青棠。
蘇忌廉和蘇崇文沒有跟李青棠打招呼，倒是蘇崇武隔得老遠就看見了李青棠身上那身威風凜凜又不失帥氣的賜服。
“謔，你這身衣服真威風。以後我也要穿。”
李青棠沒理他，他很自來熟地看向車窗內的李蟬衣，見她今日穿得頗為喜慶，梳著兩根粗辮子。
“李蟬衣，你怎麼穿得跟個糖葫蘆似的。”
方舟微微一笑，“滾。”
嚴緒青也學著她語氣，“滾。”
“滾滾滾滾——”目光倏地一定，一隻腳都抬起來了，下意識要爬窗跳下去。
原來那蘇崇武被李蟬衣的一聲“滾”激發了興致，一時起了玩興，抬起手來，要去彈她額頭，右手還沒靠近車窗，已經被一隻猝不及防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蘇崇武這兩年勤學苦練，就為了一雪前恥，眼下見他主動出手，左手捏成拳頭朝他的頭打過去，卻被李青棠靈活躲過。
他試圖奪回右手來，用儘了力氣，五官都開始用力了，手腕卻被李青棠抓得牢牢的，且他一臉輕鬆，看起來絲毫不費力。
偷襲不成，蘇崇武左手從腰間扒出短劍，近身攻擊，連番主動出招，都被李青棠躲了過去，手卻一直沒有放開，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光是對戰姿勢就已滿是不屑和蔑視，更遑論對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方舟趴在車窗上看得津津有味，“蘇崇武，兩年了，還是這麼菜。就你這三腳貓功夫，還想考武狀元？做夢吧你。哥哥最厲害。”
一聲“哥哥好厲害”，玲玲若新，恍若春拂大地，萬物萌複。
不遠處，廣和樓已被清場征用，順天府衙門通判姚恭命人搬了廣和樓內戲台子上的那張太師椅下來，給蘇懈坐。這太師椅原本是為了唱王侯將相用的道具，少年撩了袍，往椅子上一坐，隻斜倚著，交領右衽，一身墨青織金直身，左手隨意支在椅子扶手上，臉龐雖看著還年輕，氣質上卻已經渾然天成，周身更是縈繞著一股黑雲壓城的深沉氣象。
眼神更是銳利如鷹，還未靠近，已讓人覺得鋒芒畢露，不敢直視。
蘇忌廉和蘇崇文近前來，幾乎不敢辨認，眼前之人竟是那個平日在他們麵前瞧著安分內斂的少年。
蘇崇文恭敬上前來，遞去一隻手爐，語氣和煦道：“天冷，小侯爺。”
“多謝大哥哥。”
蘇懈接過來，“如此佳節，累得伯父和大哥哥夤夜至此，小侄萬分有愧。”
姚恭，宋懷璞還在一旁，蘇忌廉入戲很深，“阿懈說的哪裡話，你二哥哥聽說你沒能趕回來喝藥，十分擔心。下個月就是春闈，你大哥哥潛心苦讀，一日不曾耽誤，卻也一定要親自過來，我是勸也勸不住。”
又問，“阿懈，你還好吧？”
蘇懈抱著手爐，淡道：“多謝伯父掛心，我喝過藥了，自是死不了的。”
……蘇忌廉乾笑兩聲掩飾尷尬，隨後解開披風，走到他身側去給他披上，趁機小聲在少年耳畔說了一句，“差不多行了。”
蘇懈嘴角扯起一絲微不可聞的冷笑，眸光掃向不遠處的馬車，正好看見李青棠和蘇崇武動起手來了，方舟趴在車窗邊看得津津有味。
“……哥哥最厲害。”
恰逢此時，李青棠聽得這話，竟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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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忌廉見附近人多，嗬斥了一聲，“武兒，莫要胡鬨。”
李青棠這才鬆開了手。
蘇崇武手腕被他捏出一道印記來，麻了許久才緩過來勁，他拿另一隻手指著李蟬衣，“臭丫頭，你給我等著。”說著，朝著廣和樓走過去。
李青棠叫來李宣，小聲跟他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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