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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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懈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重了些，他將折子疊好，遞給她，重展笑顏。
“是我言重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許是我過於敏感了些。徐兄的一番美意，你收好。改日等他被罰完能出家門了，你再當麵謝過他。”
方舟接過來，有些可惜道：“他真的不能來我們婚禮嗎？”
蘇懈：“方才你在門口見到的是徐家管家，也是徐家唯一的仆人，徐家沒有下人的。徐鳴喜靜，不愛交友，徐家信奉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縱然徐道英沒有被罰，他也不會同意讓他來參加婚宴的。咱們尊重人家便是了。”
自然，徐鳴還有更深層的用心，一個父親的良苦用心。
方舟覺得好生奇怪，但那到底是徐家的家務事，她隻是問：“徐大哥為什麼要送我們這樣的禮物呢？”
蘇懈：“約莫是你我都對這方麵很感興趣，你不是還特意問過他嗎？”
方舟轉念問他：“你為何，對這方麵感興趣？”
蘇懈一直覺得，自己能重生，且每次重生的起點皆是那場日食，根源就是來源於日食，最初他以為也許等待下一次日食，自己就會喪失這種能力。
可他重生過這麼多次了，見過無數次日食，這種能力一直存在。
漸漸地，他也就放下了，世事並非都有既定的答案，也許老天爺要他回來，是冥冥之中小侯爺在天之靈指引他，讓他回到那場日食，去救被沉塘的李蟬衣。
便也隻能這樣自我安慰了。
蘇懈雖未襲爵，可禮部和宗人府得了聖諭，他的婚儀是照著侯爵規製來籌辦。
八月初，便有宮裡頭的嬤嬤過去教規矩，方舟不敢怠慢，跟惠民藥局告了幾天假，規矩倒也不難學，嬤嬤們都是齊太妃親自挑選的，還算和藹慈愛，方舟學得快，加上蘇懈每天下了值就過來陪她，等教習結束，方舟還給嬤嬤們發了賞錢和用草藥做的香囊，嬤嬤們歡歡喜喜地說了好多吉祥話。
蘇懈的婚服來來回回改了好幾次，隻是嚴緒青再也沒有露出一次麵。
方舟還問過針工局的人，對方隻說嚴公公太忙。
實則那段日子便是針工局裡的一隻蚊子都得小心翼翼，自從針工局得知李姑娘的婚服不用了之後，便將全部的人手投入到蘇大人的婚服製作上，從那以後，嚴緒青的臉色就一日比一日地難看了，私底下，他還是讓貞娘將新娘婚服做完了。
隻是，婚服做完了，貞娘也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針工局無人敢問，自有新的繡娘頂上來。
隻是每次新作好的禮服拿去給蘇懈試完，下頭的人來回報，他總要含譏帶諷一句：“貴人就是難伺候。”
八月十二前一晚，消失了近兩個月的李青棠星月兼程，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人瘦了一圈，也不隻是曬的，還是趕路趕的，整個人瞧著好生憔悴，可看見了她，還是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成嫂打來井水給他擦臉。
李宣在一旁捂著肚子，氣喘籲籲地求救：“成嫂，你行行好，快給我們弄點吃的吧，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飯了，餓得就差前胸貼後背了。”
他剛說完，身後傳來一聲冷冷的“芍包”，方舟汗毛一豎，這才發現跟李青棠和李宣一道回來的，竟然還有一名女子。
夜太黑，那女子下了馬來，身上裹著一襲黑色披風，目光掃過一眼屋裡的成嫂，成超，李蟬衣三人，目光最後落到李蟬衣身上。
李青棠給方舟介紹，“她叫白芷，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貼身丫鬟，跟你一道嫁過去，以後她隻聽命於你一個人。”
白芷？
一聽就是個假名字。
今天是上弦月，月華似水，方舟瞧著白芷蓬頭垢麵，五官不算秀麗，黑黑瘦瘦，眼神卻十分麻木，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方舟小聲問李青棠，“什麼來頭？”
李青棠：“四川保寧府人，犯了死罪，我趕在行刑之日將她帶走了，在當地銷了戶。名字是我取的，我答應她，隻要她能陪你五年，護你安然無憂，我便幫她重新入良籍，放她自由。”
方舟好似明白了什麼，“她，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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