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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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不用再見客，方舟圖痛快，吃完飯就將那身繁複厚重的禮服換了下來，換了一身輕便的藕色衣裙，又將臉上的妝也一並卸了，洗完臉清清爽爽地坐在新房門口的台階上，吹著涼風，好不暢快。
成嫂覺得不像話，怕被人看見，便去後宅的月亮門附近幫她望風。
左右這會兒沒什麼人會過來，前頭的宴席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她喚來白芷，“白芷，你去幫我找一把鐵鍬來。”
白芷一愣，雖然不懂她要鐵鍬做什麼，卻還是去幫她找來，要遞過去時，卻突然收回來。
低頭對坐在石階上的少女道：“要是你想殺你相公，可以告訴我。我來殺。”
她川西口音有些重，眼神卻沒有一絲意外和畏懼。
方舟眨了眨眼，沒有指責和反駁，隻默默伸出食指來，輕輕指了指那棵她帶過來的嫁妝，梔子花樹。
白芷明白過來她隻是想栽樹後，臉上也沒有什麼意外，隻看了她一眼她剛換的那身乾淨的藕色衣裙，“我來。”
兩人這邊正種著樹，外頭傳來一陣喧嘩，不一會兒成嫂匆匆進來，看見二人在院子裡種樹，眉頭皺得老高。
“哎呀，誰家新娘子大婚在院子裡種樹的。家裡頭又不是沒有下人。”
方舟拿了剪刀去剪包著花根的紅布，問她，“外麵怎麼那麼吵？”
成嫂：“聽說蘇家二少爺吃多了酒發酒瘋，不知道怎麼的將那宋大人擠進了池子裡，你說這大喜的日子，這事兒鬨的，怪讓人看笑話的。”
方舟一愣，“宋懷璞？”
成嫂點點頭。
完蛋，方舟想起蘇懈說的，蘇崇武武舉被取消資格，就是因為宋懷璞上疏彈劾兵部和蘇忌廉。
上個月她和蘇懈去給老太太看診，說起蘇若芙的婚事，她不知道宋懷璞和蘇家有那樣一段過往，隨口一提。這以後就沒有下文了。蘇崇武總不會是因此就懷恨起宋懷璞，故意針對他吧？
瘋狗就是瘋狗，看來上次武舉吃的虧還是不夠大，遲早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她忽然看了一眼正吭哧吭哧挖坑的白芷，對方熟練挖坑的樣子不像是要栽樹，更像是要處理屍體，業務嫻熟得令人感動。
她不知道李青棠是怎麼跟她提起蘇懈的，不過想起她方才那句“我來殺”，她覺得還是應該委婉告知一下。
“白芷啊。那個……蘇大人……”
白芷動作一頓：“要殺？”
方舟眉心一擰，“不殺不殺，你怎麼滿腦子儘想著殺人呢，我相公是個好人，大大的好人。”
白芷哦了一聲，似乎是對除了殺人之外的事情不感興趣。
方舟問：“我哥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麼？關於我相公的？”
白芷低頭挖坑，一邊說：“他說，要聽蟬衣姑娘的話。姑娘說啥子就是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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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青棠千裡迢迢跑去蜀中，煞費苦心地救她出來，又將她大費周章地帶來北京。她別的都不會，身上隻有殺夫這一樁“奇技”，她理所當然地以為，李青棠是怕妹妹受到欺負，以備不時之需，尋常丫鬟是不敢殺人的，更不敢殺當官的。
她不怕。
且殺人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方舟了然，再次跟她說：“白芷，我相公是好的，不能殺。不止不能殺，他還是個病秧子，碰都不能碰的。你連推都不要用力推他。”
白芷挖坑的動作一定，“……那他能乾啥子嘛？”
成嫂噗嗤一聲笑出來，怕李蟬衣不高興，低著頭又出去望風了，這話可不能讓新姑爺聽見。
方舟杏目圓瞪，替蘇懈辯駁道，“他長得好看呀，文采也好，他可是今科進士第九名。而且男人還是要看外在的。賞心悅目是第一位。臉蛋才是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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