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久病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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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懈離開後，方舟又睡了個回籠覺，到底是新婦進門，成嫂不敢讓她睡太久，瞧著太陽出來了，便去喚她醒來，幫她穿戴整齊，方舟還想同往常一樣紮兩條辮子了事，成嫂這回便不依她了。
“姑娘嫁人了，便不能梳辮子了。”
說著，給她梳了個時下京師很流行的牡丹高髻，這種發髻是從江南傳過來的，頭頂盤多層圓闊發髻，鬢發蓬鬆豐厚，髻麵光潔油潤，再用大朵的絨花，大形製珠花點綴，隔得遠看仿若頭頂一朵牡丹花，因此得名。
因著方舟經常剪發尾，發量有些不夠，成嫂隻給她梳了個小號的，插了幾隻珠翠，又覺得少了些什麼，想到院子裡的芙蓉花開得正好，剪了幾朵來，一並斜插在發間，再塗上胭脂，果然是般般似畫，人比花嬌。
一行人來到對麵蘇府，給老太太請安，恰巧蘇柳氏和蘇若芙也在，看著還有些疲憊，一問才知道原來二人昨晚在老太太房裡守了一夜。
原來蘇忌廉和蘇老太太近來因為蘇若芙的婚事分歧很大，蘇老太太自從上次聽蘇懈和李蟬衣提起過宋懷璞後，還特意讓方嬤嬤去打聽過宋懷璞的情況。
宋懷璞今年二十四歲了，老家在晉南一帶，父親也是個讀書人，隻考得一個秀才，後在書局幫人抄書為生，因著家中拮據，母親還要靠幫鄰裡街坊漿洗過活，家中還有一個姐姐，姐姐聰慧，嫁給了當地的富戶徐家，徐家靠鹽引發家，在當地也算體麵人家。
宋懷璞自己讀書很爭氣，他是萬曆四十七年中的進士，一次及第，自幼就是當地很有名氣的才子，萬曆四十七年那一科也是出了名的難考，蘇崇文萬曆四十七年便落榜過。宋懷璞能中連中兩榜，且那時不過二十出頭，已然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饒是相貌不顯，卻也還是得到了不少京中達官顯貴的青睞，可他個性迂腐，不善變通，拒絕了那時伸出來的所有橄欖枝，明裡暗裡的得罪了不少人，因此便在巡城禦史這一位置上一待就是三年，三年了還隻是七品小官。
他倒也安之若素，一直勤勤懇懇，敢於直諫。
老太太雖然不懂官場，可聽方嬤嬤說了這些，便已對此人有了一些了解，便跟蘇忌廉提了自己的想法，哪知一向孝順的蘇忌廉反應很大。
雖說在蘇懈的事情上，蘇老太太一開始反對的，可她省得輕重，加上當年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性開闊許多，很多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隻是母子之間終究是淡了許多。
這一回，她是難得張口，哪曉得蘇忌廉半點情麵不給，還說她老糊塗了。
原本隻是母子間病床前的一場敘談，不知怎麼的就被蘇崇武聽了去，他本就對宋懷璞上次的彈劾耿耿於懷，一聽說祖母竟還要將蘇若芙許配給他，當即便什麼也忍不了。
平時撞不見倒也罷了，昨兒見他竟是蘇懈的伴郎，兩個人儼然是穿一條褲子的，越發覺得這一切都是蘇懈在背後搞鬼，故意寒磣蘇家，他動不了蘇懈，難道還動不了宋懷璞嗎？因著婚宴之上，借著酒勁便將宋懷璞推進了池中，鬨出一番笑話。
這事兒被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本就身子骨不好，被這一氣竟是折騰了一夜，蘇柳氏和蘇若芙便守了一夜。
方舟得知老太太剛睡，不好打擾她，無論蘇懈和蘇忌廉私下已經僵了，可麵上功夫還是得做，方舟也依禮給蘇柳氏這位嬸娘奉了茶。
蘇柳氏疲憊之餘，還有些意外，隻是她個性柔弱，沒什麼主見，也說不出十分違心的場麵話，也隻能維持著麵上的假和氣。
方舟見蘇若芙兩隻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便有些心疼，陪她吃早飯時，安慰她說：“若芙小姐，以後祖母夜間若是再有不適，你可以去對麵叫我。我便是治不了，也可以陪著你和嬸娘。我們三個分開時辰輪換著來，也省得全累倒了。”
她倒也不是真的演戲，也並非全然衝著蘇老夫人是她在此間的第一個病人的情分，而是蘇老夫人畢竟是小侯爺的祖母，小侯爺臨終之前還惦記著小蟬衣，托付曲南屏照顧她。便是衝著這份心，她為老人家侍疾也是應當應分。
蘇若芙卻有些感動，“蟬衣，你不恨我們蘇家嗎？”
方舟尷尬地喝了口水，笑笑，“若芙小姐，我們還是換個話題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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