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蘇照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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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秋燈，一庭秋雨，更一聲秋雁。
老太太的喪事過後，蘇忌廉向戶部遞了陳情書，他要帶老太太的屍骨回金陵葬入祖墳，和已故多年的蘇老爺子合葬，大明重孝道，大明律規定官員無分大小，若遇父母過世，必須丁憂二十七個月。
按說蘇家的三個孩子都沒有自立，都要跟他回金陵，可蘇家已然在北京站穩腳跟，斷沒有跟他回去耽誤兩年多的道理。
他隻帶走了蘇崇武一人，並將蘇家交給了蘇崇文。
經此一事，蘇崇文便徹底放棄了科考，他很清楚，父親這一走兩年多，至少這段時間之內父親是幫不了他什麼了，他就算是考上了科舉，蘇家於他的助益也有限。
畢竟，父親的四品官兒也是靠侯府而來。
從此，他得為自己籌謀了。
蘇忌廉獲知他的想法，離開北京之前，特意走動關係，讓他以國子監監生的身份通過大學士的舉薦，進了翰林院做典籍，從八品。
送走蘇忌廉後，蘇崇文暫代一家之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九月親自上了葉家，父母不在家中，長兄為父，他是去替蘇若芙退親的。葉老為人睿達，沒有強人所難，本來兩家也沒有將婚事敲定，便也就一笑而過了。反而對他肯親自上門來退親，一心為妹妹的未來考慮，表示了難得的讚賞。
至此，蘇若芙便徹底放下了一樁心事。
老太太的驟然離世同時衝散了侯府喜事的最後一絲餘韻，坊間都說老太太之所以會死在中秋節，皆是因為蘇懈命太硬克六親，不到二十歲，六親俱下黃泉。
蘇懈對這些聲音從來是不太在意，他不信，卻有的是人信。
九月底，朱由檢被正式封藩，授信王頭銜，待到成年後便要去往藩地廣信府，宮中為他舉行賀宴，京中權貴素來知道蘇懈和朱由檢，朱敏之一行人走得近，都紛紛猜測他會不會去，若是他去，旁人便不去了，避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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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懈以尚在孝期為由拒絕了，一並放出話去，二十七個月之內他不參加所有宴請。
他都不管這些閒言碎語，方舟更加不管了。
十月，她便將“仁心醫館”開起來了，醫館位置出東直門往東三裡的姚家村附近，雖隻能算是京郊，不過也歸順天府下轄，且是進出北京城的必經之地，四周街市還算繁華，附近又有大集，算是很接地氣的小圈子，方舟已然很滿意。
唯一麻煩的是，每天都要趕在宵禁之前進城，否則就回不了家。
侯府的馬車出入鄉野過於打眼，停在醫館門口經常招致附近孩童和大人的側目，方舟又換了更為尋常的驢車，後來又嫌驢車太慢，便讓白芷教她學會了騎馬，兩人每天早晚騎馬出城，早出晚歸，雖是風塵仆仆，可充實的生活很快就將老太太過世的悲傷衝散了許多。
蘇懈提前跟順天府衙門打過招呼，讓他們照應著李蟬衣的醫館。
李青棠聽說中秋宮宴那晚齊欒峰當眾向方舟發難，又考慮到她如今開醫館，少不得要跟齊家打交道，便親自上門拜訪了齊欒峰父子，表麵上是替李蟬衣道歉，實則是一番敲打，讓齊家父子不要為難李蟬衣，否則便要請他們父子進北鎮撫司喝喝茶。
言辭委婉，意思卻準確無誤。
蘇懈每天照常去都察院上值，照磨所人員簡單，隻有照磨一人，外加一名管理檔案的庫吏，因著萬曆怠政，都察院人手嚴重不足，導致案卷長期擠壓，因著工作量龐大，庫吏年邁，一時也整理不過來。
放置卷宗的書架更是蛛網橫生，擠滿灰塵。
“這照磨一職從萬曆三十六年就一直空缺，斷斷續續來過幾個人，待不了半年都走了，嫌累嫌苦，蘇大人您這麼年輕，又是侯府後人，怎麼也過來了？”
庫裡老賀搬來一摞還算齊整的卷宗，放在蘇懈的桌案上。
蘇懈正一卷一卷翻看著卷宗，並將卷宗按照年月和所屬十三道分門別類地歸置好，並大致掃過卷宗案情，將案情按照輕重緩急，案情是否重大再繼續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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