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叫你話那麼多，長舌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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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丈收了一錠銀子，喜不自勝地幫他將剩下的三五根全部用油紙包了起來，等李青棠接過來時，侯府的馬車已經遠遠離開。
李青棠也不急，收好那一包糖葫蘆，才又重新追上去，不消幾息便追上了侯府的馬車，揚長而去。
蘇懈隻有望塵莫及的份。
李青棠到仁心醫館時，方舟正在教許伊人認藥材，如蘇懈所說，許伊人確實非常聰明，而且她識字，從小被當做揚州瘦馬來培養，各方麵的知識都有涉獵，學習醫理非常快。
方舟說一遍她就能記住。
“夫人，你在畫什麼？”
趁著天光還亮，方舟搬了小板凳坐在醫館門口，將小冊子平鋪在椅子上畫著什麼，冊子太小，她用的是最細的狼毫筆。
“這兒又沒有外人在，大家這麼熟了，叫蟬衣就好了。”
許伊人倒是不扭捏，隻“哦”了一聲，“蟬衣，你在畫什麼？”
方舟：“畫藥材啊。白芷不認識字，總認識畫兒吧。我畫了畫，再寫上藥材的名字，貼在藥櫃每一格外麵，這樣她看得多了，也就認識那字兒，積少成多，積年累月，也能認識不少字兒。字有時候也是一種圖像。”
許伊人看了一眼停在醫館門口不遠處的驢車，因著今天許伊人跟她們一道出來，許伊人不會騎馬，隻能坐驢車。
許伊人來了，白芷徹底解放，再也不用被抓去學字，整個人徹底放鬆，下午收拾完醫館，便躺在了驢車裡，兩隻腳露在外頭，窮人家女孩沒有纏過腳，白芷的兩隻大腳十分醒目。
許伊人就不同了，許伊人是瘦馬，從小就是精致人，她的腳裹得遲，十歲才開始裹小腳，因此最後沒有裹成三寸金蓮。
“蟬衣，你看她那雙大腳……”
方舟沒抬頭，專注在筆下，“噓，你小點聲，白芷會聽見的。”
許伊人哦了一聲，馬上朝著驢車大聲說，“腳大走四方，有福氣。”
驢車內的白芷愣了一下，她覺得許伊人是故意戲弄她，一下將腳縮進了驢車裡。
方舟認真看她一眼：“伊人，你不要笑話白芷。窮人家的女孩也是家裡的勞動力，從小要幫著乾活的，一張嘴就是一口嚼頭，哪能纏足啊。而且纏足……就一定好嗎？”
許伊人好生委屈：“夫人~~”
這一聲夫人叫得實在是婉轉動聽，宛如天籟，又勾人心腸，方舟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哇，你好會叫。呸……我的意思是，你……你就算當瘦馬應該也算是其中翹楚吧？你這聲夫人叫得，實在是很顯功力。”
她又想到什麼，馬上解釋，一本正經：“我不是諷刺你啊，我是真的誇你。這也是本事，也是下了功夫的。”
許伊人終是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聲來。
“我便是生得這般刻薄嗎？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我是在含沙射影？你怎麼就一點都不信我的呢，我是真心覺得白芷腳大很好啊。腳小有什麼好的，走路走久了都疼。我小時候家裡也是窮的呀，我也不纏足，那時候我哪兒都能去，春天能在田埂上捉泥鰍，夏天能去荷塘裡摘蓮花，秋天能上屋頂捉小貓，冬天還能滿院子堆雪人……可後來呢，我被賣去做了瘦馬，他們便讓我纏足，我春天便隻能彈曲兒，夏天隻能作掌上舞，秋天要打算盤學盤賬，冬天要打馬吊，百般淫巧，隻為侍候那些大腹便便的鹽商，一幫老男人，哪有拿我們當個人的。”
驢車內，白芷也因為這番話有所動容。
許伊人說完，眼神淒淒切切地看著李蟬衣，卻見她一臉平靜，臉上既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
“我們伊人能有這個覺悟，真是了不起啊。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死乞白賴想留在侯府，是因為你看上雪見了，真的想給他做貴妾呢。沒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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