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理智決堤午間休息的鈴聲響起,學生們魚貫而入,來到禮堂吃午餐。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秋·張正在和朋友討論拉文克勞魁地奇隊下星期的選拔,就見到一位格蘭芬多的高年級生站到自己麵前,聲稱有件事想請她幫忙。
雖然她自己午餐也還沒吃幾口,但看他很著急的樣子,秋·張拿上幾塊三明治,阻止小姐妹們的起鬨聲,就跟著那位高年級生走出禮堂。
穿過走廊,走到庭院,就看到庭院的長椅上,於曉正把自己抱作一團,把臉埋在膝頭,不斷抽泣。
她心裡一緊,也顧不得其他,趕忙跑過去:“於曉!”
聽到熟悉的呼喚,於曉的腦袋從膝蓋擡起,一雙明亮的墨眸此時迷迷濛蒙,霧氣滿盈。
好半響,她才認出來者是誰,像在陌生的環境中終於找到熟悉的人,有了歸處,毫不猶豫撲進秋·張懷中放聲大哭。
秋·張來不及問出了什麼事,手忙腳亂給於曉擦眼淚,連聲安慰。
於曉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抱怨,或者說更是一種發洩:‘所有、所有的一切,突然之間就全都變了!’
‘莫名其妙跑過來這個地方,誰都不認識!什麼都不知道!就要在本土的學校讀書!’
對劇烈環境變化的恐懼和無所適從從未被化解,隻是被撕開一個口子,就有如排山倒海,一刻不停沖刷於曉的心房,拚命消耗她所有的情緒和精力。
在這一刻,她好像成為了完全的情緒載體,除了崩潰與絕望,就是全然的空洞。
‘他們說的話……我都要很費勁,很費勁才能聽懂!’
‘不適應宿舍的床,每天晚上老是睡不安穩,就好像沒有睡著過一樣!頭一直在隱隱作痛!’
‘飯菜也不好吃,每天、都在啃麵包土豆,我好想回家——’
‘還有聽課!聽課也特別費勁!就算每天預習,他們講的內容我還是會反應不過來,要不停看教授的表情和動作去猜!’
她怎麼能適應呢?她哪裡都不適應!語言、飲食、習慣……所有的一切都像一雙不合腳的鞋子,讓她雖不至於像踩在刀尖上,卻每一步都帶來損耗與疼痛,在內心深處積累。
‘他們聽不懂我的話!我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我隻是想家了而已,和他們沒有關係,不能怪他們!讓他們不要呆在這裡,讓我自己去調整!’於曉這段話幾乎是一種哭嚎,可以看出幾乎處在完全崩潰的狀態,‘但是他們聽不懂!’
‘他們聽不懂!’
於曉的聲音在尖銳的喊叫中嘶啞,如同被貓爪子撓過無數次的粗布窗簾,耗盡所有力氣質問,卻分不清究竟在質問誰,又是在質問什麼:‘我還不夠冷靜?還不夠刻苦?還不夠堅強嗎!’
聲聲變調的尖嘯,仿如泣血。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彷彿燃燒殆盡後一點點流失溫度的餘灰。
自從周邊的世界在一瞬間地覆天翻,一切的不適與痛苦,都被她沉澱在心裡,默默自我消化。
因為沒有人能和她感同身受,她也沒有能夠傾訴這一切的家人和朋友,連寫封信都做不到。
她不敢把自己的來歷訴諸於口,生怕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沒上學之前,至少還有奧利凡德先生知道她的處境,會寬慰她一二,即使這點寬慰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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