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在說一件讓人絕望的事，「按照這個世界的法律，你們確實什麼都做不了。因為法律是給有錢人準備的，是給有權力的人準備的。你們？法律不會保護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今天我們不按法律來。」
人群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不等待那些永遠不會來的正義。」林恩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今天，我們自己審判。」
「現在，該決定這些人的命運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鐵錘幫成員。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國王。我沒有權力審判任何人。但是，你們有。」
「這些人在碼頭區作惡了十幾年，欺負的是你們，騙的是你們，毀掉的是你們的家庭和你們的人生。所以，該由你們來決定，他們應該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我不會替你們動手。但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誰有冤屈，誰有憤怒，誰想說一聲『為什麼』，誰想讓這些人嘗嘗你們受過的苦——站出來。這是你們的權利。」
廣場上安靜了很久。
林恩沒有催促，隻是站在木台上，像一棵樹一樣，安靜地等著。
然後，一個女人站了出來。
她走到木台前，看著地上一個被打手們稱為「疤臉」的人，那是鐵錘幫的一個小頭目，專門負責暴力收債和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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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嗎？」女人問。
疤臉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恐懼。
「你……你是……」
「三年前，你們去我家收債。」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指控，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丈夫還不起，你們就打他。把他打在地上，用腳踩他的頭，用木棍敲他的膝蓋。他跪在地上求你們，說再寬限幾天，你們不聽。你們打了他半個小時，然後走了。」
她停頓了一下。
「他第二天就死了。」
疤臉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是別人打的……」
「我沒有怪你。」女人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他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他對我說對不起，因為他沒能還上你們的錢。」
「他沒有對不起我。」
「他對不起的是他自己。他不該跪下來求你們。他不該對一群畜生低頭。」
女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然後她舉起拐杖，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在了疤臉的背上。
「啪——」
疤臉慘叫了一聲，在地上打了個滾。
女人又砸了一下。
「這一下，是為了我丈夫。」
「啪——」
「這一下，是為了我兒子。他因為沒錢上學，現在還在工廠裡當童工。」
「啪——」
「這一下，是為了我自己。我這三年，每一天都在後悔，後悔那天晚上沒有拿刀捅死你們。」
她砸了五下，然後扔掉拐杖，轉身走了。
然後，第二個人站了出來。
第三個人。
第四個人。
第五個人。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走到木台前，對著那些被捆著的鐵錘幫成員，喊出他們的憤怒，說出他們的痛苦，用拳頭、用木棍、用鞋子、用一切能拿到的東西，去打、去砸、去發泄。
發泄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最後一個人從木台前離開的時候，那些鐵錘幫成員已經沒有一個還保持著完整的樣子了。有的鼻青臉腫，有的嘴角流血，有的衣服被撕爛，有的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過沒有一個人被打死，因為每次有人下手太重的時候，林恩都會用一道無形的力量卸掉一部分力道，確保隻傷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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