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
陳珩死死抓著明落的胳膊，垂著眼，沉著臉，“不行，你現在就和我回去。”
“回去？從我踏出鎮寧侯府大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回不去了，世子爺何必為難人，我以什麼身份回去？未婚妻嗎？婚約已經作廢了。
妾嗎？顧瑤難道願意讓世子爺納我為妾？
世子爺讓我回去，說的輕巧，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回去。
世子爺說五年的情分，那好，我也說這五年的情分。
還望世子爺看在這五年的情分上，看在我爹爹曾經救過侯爺一命的份上，看在我爹娘死了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不想回去，做妻做妾，我都不想回去。”
明落說的決絕。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堅定，清冷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比外麵的風雪都冷。
冷的陳珩心裡沒來由的發慌。
鼻尖隱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明落的爹爹生前是個大夫，明落閒暇之餘也會搗鼓藥草做些藥膳給他送去，她身上總有這種味道。
陳珩說不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味道，習慣這個味道帶著殷切圍繞在自己身邊。
現在，明落說，她不回去，讓他放過她，看在她爹爹一條人命的份上放過她。
陳珩渾身僵住，那逐漸融化的雪就像是吸光了他身上所有的熱，連心跳都有些不穩。
陳珩從未想過，已經立下婚約的未婚妻，還能跑了？
“你當真不同我回去？”他啞了嗓子，問。
明落搖頭，“還請世子爺成全。”
“若是我八抬大轎娶你為妻，你也不回？”陳珩皺眉，眉心鎖的很緊。
以前明落若是看到他這副模樣，定然心疼，會想儘辦法逗他一笑或者做些小點心給他舒心，但現在瞧著，內心毫無波瀾，她道：“此後別過，就當是陌生人吧。”
陳珩走了。
憤怒的走了。
屋門一關，春杏抿唇看著明落，“小姐，奴婢怎麼覺得，世子爺舍不得您。”
不等明落回答，那邊一直在睡的明子慕忽然醒了。
“姐姐。”
小孩兒今年才五歲，帶著奶氣的聲音混著剛睡醒的微啞，明落來不及收整心情，連忙走到床榻邊。
順著床邊坐下，摸了一下明子慕的額頭，額頭溫熱溫熱的，“不燒了。”
明子慕躺在被窩裡，一雙眼睛繞著頭頂好奇的看了一圈，“姐姐，咱們這是在哪裡？”
才和陳珩鬨了一場，儘管明落的的確確是放下了，可情緒到底還是受影響，她竭力將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撥至一旁，笑著朝小孩兒道：“在真定。”
明子慕原本還算平靜的小臉，頓時湧上一抹震驚的喜色，他一雙眼睛泛起光亮，一骨碌從被窩裡鑽出來，抱住明落的胳膊，“我們不在鎮寧侯府了嗎？真的嗎？”
小孩臉上的歡喜，語氣裡的欣喜撥弄著明落的心弦。
鎮寧侯夫人不喜她們姐弟，府裡的下人陽奉陰違，這些年她一顆心都撲在討好陳珩這一件事上，此時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明落鼻子發酸。
原來，不在鎮寧侯府了，就這樣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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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被子給明子慕裹好，明落笑道：“嗯，不在了。”
明子慕仰頭看著她，眼睛帶著灼熱的光，“以後都不去了？”
小孩兒的目光過於直白，刺的明落心尖兒發緊，“子慕想去嗎？”
明子慕立刻搖頭，“當然不想！”
說完，倏地閉嘴，他縮了縮脖子，帶了一點小心翼翼，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看著明落，“姐姐，我可以不想嗎？”
明落一顆心錚的疼起來。
眼淚再也憋不住。
嚇得明子慕連忙道：“姐姐別哭，你若是還想回去，我願意的，我......我忍得住的，他們欺負我我不理會就是，姐姐別哭。”
明落隻覺得自己怕是個混賬。
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弟弟委屈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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