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
鎮寧侯這話說的可謂惡毒，直接將話題矛盾引向了陸琛結黨營私這一塊。
這些年，陸琛做事，一直是替皇上辦事。
皇上怎麼會允許自己手裡的刀不聽話，結黨營私呢。
皇上看陸琛的目光，驟然冷冽中帶了審視，那份冷冽，連刑部尚書都感受到了。
原本刑部尚書還打算替陸琛說兩句話，可迎上皇上這目光，那些話頓時也就原路咽回去。
他若是說了，反倒是落實了陸琛結黨營私。
陸琛冷笑著看了鎮寧侯一眼，沒看皇上，隻撣了撣自己衣袖並不存在的灰，漫不經心道：“侯爺這麼著急給我潑臟水，不就是想讓皇上疑心我？怎麼，皇上疑心我了，你們鎮寧侯府乾下的那喪儘天良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了？笑話！”
說完，陸琛從衣袖裡取出一張紙。
拇指食指提著那紙的一點邊緣，瞧上去嫌棄又厭惡。
陸琛道：“這個東西，侯爺不眼生吧？這是三年前太醫院一位叫張德仁的太醫親自寫下的一張治療小兒夜咳的方子，這方子上的用藥便宜且有效。
侯爺親自下令，讓鄒鶴將這方子收了，然後尋個由頭把張德仁治了死罪，這張根治的方子由鄒鶴篡改，將根治該為有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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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若是一把年紀記性不好，實在想不起來了，沒關係，我這裡正好有點別的證據幫侯爺一起回想。”
鎮寧侯滿目凶狠看著陸琛，“一派胡言，本侯一個字都不信你的，分明是你與鄒鶴沆瀣一氣串通栽贓陷害我鎮寧侯府，真沒看出來，堂堂大將軍陸濟源竟然有南淮王這樣卑鄙的兒子。”
鎮寧侯猛地一提陸濟源，皇上原本柔和下來的目光驟然如冰刀一樣射向陸琛。
陸琛明明白白感受到這道目光，但裝作沒看見，隻冷笑道：“我是陸濟源的兒子不假，但陸濟源命薄，死的早，我算是皇上一手調教大的。
真不知道侯爺這話是罵陸濟源呢還是罵陛下呢。
鎮寧侯不承認你與鄒鶴之間的勾當，沒關係，來，咱們再看看這個。
這手印兒，這印章，這簽字，侯爺不陌生吧。”
陸琛慢條斯理又從衣袖裡取出一張紙，隻在鎮寧侯麵前晃了一下，就抬腳放到皇上的桌案上。
“這是鎮寧侯送給鄒鶴的宅子，侯爺，你說這好端端的，你送給鄒鶴一座宅子做什麼呢？我真是好奇，這不？一好奇，我就派人去查了查。
原來這宅子是用來私下製藥的啊。
侯爺為了斂財，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私下製藥，再貼上太醫院的標，將這些藥丸派往全國各大藥堂，最終的收益卻是與太醫院無半分關係，全都進了侯爺自己的腰包。
這幾年下來，侯爺家產豐厚啊。
侯爺是不是很意外，我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鎮寧侯瞬間臉色難看下來。
之前他能抵賴，能不認，能胡扯，但現在陸琛遞給皇上的那張地契，上麵的字是他的字，章是他的私章，他無從抵賴。
皇上看著那張地契，朝陸琛看去，“這東西，你從哪得來的？”
陸琛笑道：“自然是鄒鶴給的，與虎謀皮，鄒鶴豈能不留一點保命的把柄，不然，光是掙錢了，萬一沒命花錢呢？
陛下瞧，現在陳珩不就去滅口了麼？
幸好臣早一步審訊，不然，這東西還真拿不到。”
頓了一下，陸琛意味深長道：“這私製的藥，不光流往各大藥堂，宮裡也用呢，陛下不是近日來總覺得身子乏力，吃了那麼多藥都不見好麼，要不換個外麵的大夫來瞧瞧這藥？”
陸琛這話一出，鎮寧侯頓時臉色大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琛冷嗤，“我什麼意思侯爺明白的很，太醫院上下為侯爺馬首是瞻，你說這藥是給人吃的，這藥就是給人吃的，你說這藥是給狗吃的，這藥就是給狗吃的，陛下自從去年年底身子不大爽利，到現在一直不好，難道我這話不該說？”
刑部尚書：......
該說是該說，但是怎麼聽得那麼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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