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喬瑟夫帶著格蕾絲和米婭,沿著學院那條青石鋪的主乾道,慢吞吞的朝考核塔的方向挪著步子。
今天這天氣那叫一個難得的不錯。
天穹乾淨得像是被哪個閒得沒事的風係法師擦過一遍,初升的陽光從學院北側那幾座白石尖塔之間斜斜灑下來,把道路兩旁一排排魔力路燈給照得反光。
不過這白天的魔力路燈吧,看起來那真是遠沒有夜晚那麼好看。
夜裡的時候,它們散發著柔和的暖黃色光芒,多少還有幾分舊時代魔法文明最後餘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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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看,這玩意就純粹是幾根造價貴得簡直要遭神罰的石頭柱子。
頂端嵌著的晶石在陽光底下灰撲撲的,點神秘感沒有,美感那更是更別提,
甚至還會因為這太陽反光角度的問題,晃得過路人這眼睛一陣陣生疼。
八十萬金幣,就這。
可惜這世界的經費,總是精準地流向那些最會寫報告的人手裡。
想到這裡,喬瑟夫又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沒什麼資格嘲笑別人。
畢竟現如今的他,那也是個中老手了,而且暫時來看糊弄得那叫一個相當成功。
喬瑟夫心安理得的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今天由穿上那個深藍色大魔法師長袍。
這件袍子平時被他嫌棄又厚又貴,還不能報成實驗耗材,但今天這種場合,確實不能穿得太隨便。
胸前那枚大魔法師徽章,更是被他早上起床之後特意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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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擦完也沒有亮起來,但問題不大。
反正這年頭,能真讓大魔法師徽章亮起異象的施法者也沒幾個人。
大家平時把這玩意掛在胸口,更多還是當個身份出入證在用,就跟前世上班胸口掛的工牌一模一樣。
有沒有真本事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別人一見你胸口掛著這個,心裏麵就會默認覺得你這人肯定不簡單。
這就足夠了。
身後,兩個學生一左一右跟著他。
格蕾絲走在喬瑟夫左後方約莫半步遠的地方。
她今天穿著皇家學院的白色短披肩,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拿珍珠發針規整地束在腦後,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像是剛從宮廷禮儀課本裡裁下來的示範圖。
隻是這位三皇女平時雖然也不怎麼話多,但也沒有此刻那麼安靜。
格蕾絲沒有把那天指尖亮起白光的事告訴任何人。
沒有告訴侍女,沒有告訴宮廷法師,沒有告訴母親。
更沒有告訴那位坐在黃金王座上,平日裡總是用一種溫和遺憾的眼神看著她的國王陛下。
她不敢說。
因為隻要說出口,這件事就不再隻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希望。
它會變成宮廷裡的議題,變成法師塔裡的測試,變成皇室早餐桌上的關心,變成無數雙期待又謹慎的眼睛。
而如果她最後又失敗了呢?
如果那道白光真的隻是錯覺呢?
那她就會第二次成為那個讓所有人遺憾的三皇女。
格蕾絲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不可以想這些。
她應該像先生期待的那樣,成為一個合格的觀察者,不應該成為一個被情緒拖著走的舊魔法失敗品。
格蕾絲深吸了一口氣,往喬瑟夫身後又靠近了半步。
似乎隻要能離那個高深莫測的男人近一點,她腦海裡那個搖搖欲墜的法術位框架,就也能稍微穩固一些。
另一邊,米婭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今天難得沒有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她走在喬瑟夫右後方,雙手緊緊攥著自己製服外套的下擺,紅色頭髮也被她隨便紮了一下,有幾撮不聽管教的髮絲被晨風吹得滿臉亂飛,但她現在根本倒不出手來理會。
因為米婭現在心裏麵慌得直打鼓。
她倒不是怕自己上台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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