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為了讓鹽風坡這個小工坊多生產幾瓶藥劑，根本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可如果……以後這樣的工坊不止一個呢？如果新魔法製造出來的器具也能夠用同樣的方法生產呢？
隻要材料、步驟還有使用方法全部提前確定下來，那麼哪怕沒有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和老工匠，一群普通人隻要按照同樣的辦法似乎也能夠做出差不多相同的東西。
那很多事情好像就真的不一樣了。
格蕾絲低頭看著記錄冊上剛才寫下來的那些字，帝都裡麵那些掌握特殊製作手藝的工坊，一直都很依賴老師傅和行會。很多東西其實並非別人真的完全做不出來，而是製作方法根本不會輕易流出去。
甚至一些看起來完全不起眼的小習慣，都可能隻會由師傅口口相傳給真正的學徒。
一些藥劑和魔導器械更是如此，貴族、大商人，還有不少行會手裡麵都控製著隻有自己才能穩定拿出來的貨物。
如果先生現在這種辦法真的能夠繼續推廣……
格蕾絲握筆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了起來。
很多原本隻能依靠少數人掌握的東西，就會慢慢變有那麼特殊。
行會肯定不會喜歡，一些靠這些東西賺錢的貴族，大概也不會高興，甚至皇家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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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絲輕輕抿了一下嘴。
她低頭在記錄冊上寫下標準流程公開後可能帶來的阻力這行字，寫完以後，她又在旁邊補了行會和貴族這兩個詞。
先生既然已經決定把新魔法往這條路繼續走，那麼這些東西以後遲早都會遇到。更何況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鹽風坡工坊，就已經能夠讓完全不會魔法的威爾先生使用魔法器具了。
如果以後真的出現更多……
格蕾絲目光輕輕動了一下，先生大概不會喜歡處理這些事情，他一直都是這樣，比起和貴族、行會或者皇室來回解釋那些沒有意義的規矩，先生更願意把時間花在真正有用的研究和學生身上。
既然這樣，那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等到真的落到先生麵前以後才去解決，先生隻需要繼續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格蕾絲重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平時一樣溫和。
“我明白了，先生。”
“那就這樣，”喬瑟夫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開始一點點往下落，
“今天先到這裡吧，這些機器都還沒有真正弄好，現在硬做也隻是浪費材料。”
老威爾聽到這句話明顯點頭快了不少，喬瑟夫假裝沒看見，老人家對那一筐藥草的保護欲已經明顯超過了對新魔法工業發展的期待。
“明天你們也休息一下，等我回來以後再繼續。”
反正這種事情急也沒用，機器還沒測完，藥劑標準也還沒整理出來，希薇拉傷都沒完全好。現在為了早點賺錢硬往裡麵砸藥草，最後最大的可能是先給自己製造一筆無用的支出。
“知道了，先生。”
交代不多，喬瑟夫也沒有繼續留在工坊，回白鴿教堂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有些發暗。
喬瑟夫靠在座位上閉了一會眼睛。這一天從伊芙琳的治療術開始，先給格蕾絲升級牽引，再給米婭研究爐光，然後又一路折騰到工坊器械生產規範，怎麼感覺自己今天乾的事情比以前一個星期都多？
喬瑟夫突然開始懷念最開始那個隻需要坐在實驗塔裡麵，等兩個學生自己練魔法的簡單項目生活。
再一看手裡伊芙琳寫的信，心情就又差了一點，皇帝召見這種事情顯然也不是他想不去就能不去。
不過正好，明天出發以前，可以先問問伊芙琳灰背魚黏液的事情，再看看希薇拉恢複麼樣。如果那暗精靈還有精神，正好順便讓她研究一下外傷藥到底應該怎麼配。最好把不同藥草比例、灰背魚黏液加多少之類的東西先試出來。
這樣等格蕾絲把流程整理好，米婭再把後麵幾台機器弄完，他這個家庭小作坊就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喬瑟夫想到這裡，心情終於稍微又好了一點。工作歸工作，賺錢歸賺錢，雖然事情越來越多，但隻要錢袋也能跟著一起變厚，那日子就還是能夠繼續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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