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玻璃廠是國營廠，上麵每年給工廠下達生產、調撥指標，原材料、成品都有上麵定價，產品必須按上級分配計劃，調撥給指定國營單位，隻有優先滿足統銷指標後，剩餘部分才能自由對外出售。
興華罐頭廠雖然也算是國營廠，但卻不在上麵的指定單位裡麵，需要走計劃外價格，價格要遠超計劃平價。
1990年，雖然大部分商品都已經取消了統購統銷，但像玻璃、煤炭這類工業品，仍然是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雙軌並行的狀態。
要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直到1993年，玻璃才徹底取消統購統銷。
陳建飛夾了口菜，沒說話。
郝主任到底是真難，還是想借著說難的功夫抬抬價，等一會自然就知道。
郝主任還等著看陳建飛接話茬兒呢，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陳建飛張嘴，反倒是老神在在的吃著花生米。
郝主任一時間有些看不懂。
怎麼回事？
陳建飛這小子到底著急不著急要？
還是他有別的後手？
郝主任一時間有些看不準。
陳建飛不說話，一邊的陳衛國有些急了：「誌強，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能不能幫忙？」
他拍著胸脯跟兒子說玻璃廠有熟人，結果熟人上來就說乾不了，那他這熟人有跟沒有有區別嗎？
這不是打他臉嗎？
郝誌強三根手指捏著玻璃杯，輕輕轉動。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難。」
陳衛國一愣：「怎麼說？」
「廠裡近期剛接了上麵指派的一筆訂單，廠裡必須優先保證上麵的單子，計劃外這部分，隻能等完成上麵的任務後再進行生產。」
陳衛國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要是買不到玻璃瓶，他們這批罐頭裝哪兒？
郝誌強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們要是早個一兩個月，我還能優先給你們排產，隻要排產定下來了，就算上麵臨時派任務也得先生產完了你們的再說。眼下確實是沒辦法。」
陳建飛略一思索，低聲道：「叔，咱們庫存還有多少？」
「至多一兩萬吧，具體數量得讓庫管清點完才能確認。」
陳建飛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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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設備的時候，城關輕工的銷售員曾經和陳建飛說過，隻要原料夠，工人操作熟練，這批產線的理論生產極限一天能生產一萬五千瓶，日產七噸。
但那隻是理論數據，實際情況是人要休息，再加上新手操作不熟練，但是打對摺日產八千瓶，應該是輕輕鬆鬆沒什麼問題的。
如果利民玻璃廠隻有一萬多個玻璃瓶，全力生產基本上兩三天就能用光。
當下來看，除了提前給利民玻璃廠下生產訂單外，還得去找其他渠道應急。
作為同為工業口的玻璃廠，陳建飛知道郎莊縣還真有一個玻璃廠，並且因為郎莊縣有一個規模不小的罐頭廠，郎莊縣玻璃廠裡應該有不少適合用來盛罐頭的玻璃瓶。
但是賣不賣，那就不知道了。
陳建飛看著郝主任，忽然開口道：「叔，您知道郞莊縣玻璃廠不？或者有其他有時間接訂單的玻璃廠嗎？」
郝誌強微微詫異，但旋即露出笑容：「郞莊玻璃廠跟咱們利民廠，正好就是兄弟廠。我跟他們生產科的林主任經常一塊開會，你要是需要，我現在就能打電話幫你問問。「
陳建飛眼睛一亮：「太好了。「
郝誌強微微一笑，他當時隻想著自家廠產能跟不上，竟然把郞莊廠的關係給忘了。
郝誌強把筷子一放：「走，回我辦公室。「
三人匆匆扒完碗裡的飯，陳衛國搶著結帳。
郝誌強攔了，但是沒攔住，隻能由著陳衛國去了。
出了飯館門，拐個彎，橫穿個馬路，就是利民玻璃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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