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娘拇指頂開刀格。
李閑撥弄著炭火沒擡頭。
“把破銅爛鐵收起來。”
孫二娘湊近半步。
“是京兆府的狗皮。”
“狗皮也能咬人。”
李閑踢了踢腳邊的鐵架。
“把吃飯的傢夥端上來。”
老吳動作微滯。
“殿下要現在開火？”
李閑捏起一撮粗鹽。
“鐵鍋。”
“銀絲炭。”
“肥羊全架上。”
老吳立刻轉身招手。
幾名暗探扯開蓋著食材的麻布。
洗剝乾淨的肥羊穿上木叉。
銀絲炭傾倒進鐵爐。
火苗燎著羊油竄起老高。
李閑照著那張香料方子抓藥般捏取粉料。
孜然混合著胡椒。
茱萸拌著粗鹽。
野蜂蜜化開的酪漿刷滿肉表。
油脂滴落炭火發出滋啦聲。
霸道的肉香強行衝散了河邊的水汽。
那股刺鼻的硝石味被徹底掩蓋。
孫二娘盯著烤得流油的羊腿直咽口水。
武媚娘站在風口處輕聲詢問。
“殿下這唱的是哪一出？”
李閑安穩地坐回青石闆上。
“王妃連日受驚。”
“本王帶家眷出城踏青。”
“吃口熱乎肉很合規矩。”
泥水被馬靴踩得吧唧作響。
兩個京兆府衙役撥開交錯的蘆葦。
一人右手壓著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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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眉頭鎖成川字。
“哪來的閑雜人等？”
老吳堆起滿臉和氣迎上前。
“我家公子貪圖這水邊清靜。”
“特意出城尋個野趣烤肉吃。”
衙役視線掃過蓋住木箱的麻布。
“那底下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物件？”
孫二娘小臂肌肉緊繃。
李閑用竹筷夾起兩塊滴著油的焦香羊肉放入木盤。
他挑起眼皮看向來人。
“兩位差爺巡查辛苦。”
衙役被那股從容勁鎮在原地。
李閑將木盤往前遞了遞。
“火候剛好的頭道肉。”
“賞臉嘗個鮮？”
兩名衙役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壓刀的那人剛想擺出官威。
濃烈的肉香直往鼻腔裡鑽。
他喉結狠狠滾了兩圈。
“京兆府辦差不吃百姓孝敬。”
李閑順勢往回撤盤子。
“差爺奉公守法實乃我輩楷模。”
另一名衙役急忙探手接住木盤邊緣。
“百姓一片赤誠咱們也不能涼了人心。”
孫二娘撇過臉翻了個白眼。
衙役迫不及待咬下肥肉。
滾燙的油脂裹著香料在口腔裡化開。
兩人站在水窪邊狼吞虎咽。
壓在刀柄上的手早鬆開了。
盤子見底時兩人打了個飽嗝。
“這肉烤得絕了。”
“公子府上的廚子定是花了大價錢請的。”
李閑用帕子擦拭竹筷。
“是這羊長得爭氣。”
老吳把頭埋進胸口憋著笑。
衙役抹了抹嘴角的油漬看向江麵。
“方才有人到府衙報案說江心有船翻了。”
李閑用筷子指了指下遊水霧深處。
“動靜是從那邊傳來的。”
“我們起鍋時聽見兩聲慘叫。”
“霧太大什麼也沒瞧見。”
衙役深信不疑地點頭。
“這幾日水麵風浪邪門得很。”
“公子吃飽了趁早回城避險。”
李閑微微頷首。
“承蒙差爺吉言。”
兩名衙役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走出去幾步。
其中一人還扭頭盯著鐵架上的羊腿。
孫二娘一把將烤架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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