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帶著王妃去赴死那人個頭不高，站得很直，袖口卻收得很緊，像是一直沒睡穩。
他攔在車馬前，先看王德，再看李閑。
“殿下入宮，按規矩需先過查驗。前頭那兩口木箱，得開。”
李閑停在台階下，沒下車。
“你誰？”
那人拱手。
“內府監少監，劉全。”
李閑點頭。
“沒聽過。”
劉全麵皮繃住。
“楚王殿下不必拿話擠人。昨夜水門出了事，今日宮禁加查，這是陛下親口吩咐。”
李閑把簾子掀開一半。
“本王是去見父皇，不是去你庫房領炭。要查，也輪不到你站這兒。”
劉全側身一步不讓。
“宮禁有宮禁的規矩。殿下若不配合，今日誰都別想進太極殿。”
武媚娘坐在車裡，手指按在袖口。
她擡頭時，隻看見劉全麵前那雙官靴。
她沒有開口，先等李閑說話。
李閑盯著劉全，沒下車。
他沒有急著翻臉。
對方敢攔，手裡一定有底。
水門裡那條線，昨夜那半枚銅印，今早的聖旨，宮門口這張攔車的臉，都是連著的。
對方想先拖住他，再把人和貨同時咬死。
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把矛頭推到內府監查驗上。
隻要他在這兒發火，對方就能借口他心虛。
李閑把車簾放下一半，擡手朝老吳點了下。
老吳翻身下車，走到後頭那輛車邊，擡手一掀。
兩名楚王府暗探把蓋著油布的木箱擡了下來。
木箱落地時，木闆發出沉實一聲。
劉全的手指動了一下。
李閑看見了。
“開。”
老吳不問，擡腳踹開箱扣。
箱蓋一翻，裡頭一層層封好的黑布露出來。
黑布一掀，濕沉沉的黑灰粉末鋪在箱底，邊角還有被水浸透後結塊的白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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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氣味順著風飄出來。
劉全退了半步。
李閑擡手指著箱子。
“認識嗎？”
劉全麵色變了變。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李閑從車上下來，站到木箱旁邊。
“昨夜水門裡那批貨，沒沉乾淨。你要查，本王先給你看個明白。”
劉全咬住牙。
“這是何物？”
李閑擡腳踢了踢箱角。
“黑火藥。”
這三個字落下，四周的人都動了一下。
內府監的人手指壓緊了刀柄。
禁軍那邊也有幾人擡眼看過來。
李閑沒停。
“你若不認，本王讓人把昨夜那艘沉船底下撈上來的粉末送進來。你若還不認，本王再把水手、供詞、銅印，一件一件擺出來。”
劉全冷聲說。
“殿下帶著這等東西進宮，才叫壞規矩。”
李閑問：“那你想怎麼查？”
劉全擡手一指。
“木箱封住，跟我去內府監。”
李閑笑了聲，手卻沒動。
“你臉挺大。”
劉全身後那六名內府監值守同時上前一步。
孫二娘拔刀半寸，老吳擡手壓住她肩頭。
武媚娘在車裡看著這一幕，指節收緊。
她已經看明白了。對方不是要查箱，是要把箱從楚王府手裡奪過去。
隻要箱子進了內府監，後頭能做的事太多。
換貨、銷貨、補口供、轉手押人，都能接上。
她擡手按住車窗邊沿，沒出聲。
李閑對劉全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箱子不進你內府監。”
劉全盯著他。
“第二？”
李閑擡腳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查，先把屋頂那批人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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