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折得整齊的冊子。
“陛下，這是妾身昨夜從內府監採買名錄裡整理出的江南水路抽成暗賬。”
王德下階接過冊子。
武媚娘繼續說。
“名錄上寫的是炭、石料、藥材，數量對不上宮中實用。多出的那部分，皆經長安水門換票，再轉江南水路。”
“每換一次票，賬上少三成。”
“少的銀子未入內帑，也未入戶部。”
“去處在這幾頁。”
王德把冊子送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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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翻開。
前兩頁還好。
翻到第三頁，他的手停住。
江南水路，私港抽成，內府監過所，門閥倉號。
幾行字不長，卻把一條船路釘在紙上。
李世民問：“這些賬，你從何處得來？”
武媚娘答：“一半來自內府監採買名錄，一半來自前番查到的門閥私庫賬。”
“妾身隻把日期、貨名、過所、銀數對在一處。”
“若陛下要驗，可傳戶部、水部、內府監三處舊賬，當殿核對。”
內府監監正跪得更低。
“陛下，臣治下失察，臣有罪。”
李閑低頭看他。
“失察這詞好用。”
“上回太醫局也用過。”
監正身子一顫。
李世民合上冊子。
“劉全。”
劉全跪不穩，被老吳按著肩才沒倒。
“臣在。”
“你說江南的船已經下水。”
劉全咬牙。
“臣被楚王逼問，胡言亂語。”
李閑問：“胡言亂語還能跟賬冊對上？”
劉全擡頭，盯著李閑。
“殿下從昨夜就把局布好，臣說什麼，都能被殿下套進去。”
李閑點頭。
“這話說得有進步。”
“父皇，您聽見了吧？劉少監不認謀逆，也不認火藥。他隻認兒臣會套話。”
李世民看向李閑。
“你少在朕麵前耍貧。”
李閑拱手。
“兒臣冤。”
“兒臣隻是替父皇心疼銀子。”
李世民冷笑。
“你還會心疼國庫？”
李閑擡頭，理直氣壯。
“國庫窮，父皇就會盯著兒臣的錢袋。”
“兒臣當然心疼。”
殿中有人差點沒憋住。
李世民擡手，案上硯台往前挪了一寸。
李閑馬上補了一句。
“兒臣說正事。”
“這條江南水路，不隻是走私火藥。”
“宮中採買、門閥私港、江南船隻、長安過所，四樣扣在一起。”
“誰拿了銀子，誰養了船，誰替誰蓋印，查一查便出。”
“父皇若隻砍劉全，內府監能推給少監。”
“若隻查內府監，江南那邊能燒港毀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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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隻讓禁軍去，水路上那些人早換旗了。”
李世民手指按著冊子。
“所以呢？”
李閑等的就是這句。
他擡手按住胸口，咳了一聲。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孫二娘站在殿門邊，眼皮跳了跳。
殿下又要喊窮了。
李閑嘆氣。
“父皇，楚王府窮。”
李世民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李閑答：“楚王府揭不開鍋。”
李世民的手摸向案邊。
王德趕緊把硯台往裡推。
李閑接著說。
“兒臣昨夜查水門，今日入宮，又賠船，又賠人，又賠葯。府裡護衛連新刀都換不起，孫二娘那把短刀崩了口，磨了半宿還在崩。”
孫二娘在殿門邊小聲說。
“殿下，這事倒是真的。”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
孫二娘閉嘴。
李閑繼續說。
“江南私港吞朝廷銀子，也斷兒臣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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