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從車窗往外看，她沒有問李閑為何隻敲一下，她看見老吳沒有拔刀，隻用短杖點人肩窩，孫二娘也沒動新刀，隻用舊刀鞘把一個趕羊漢子壓到地上，這不是打不過，是還沒到殺時候。
路邊羊忽然掙繩，趕羊老漢趁孫二娘回頭，袖中短鉤直奔她腰側，孫二娘手腕一翻，舊刀鞘壓住短鉤，新刀出半寸，刀背砸在老漢頸側，老漢趴進草裡。
孫二娘低頭看他。
“你裝老漢就裝老漢，羊都不會牽，演的真爛。”
車廂裡，李閑又敲了兩下。
老吳擡頭。
孫二娘把新刀拔出，官道兩側，原本被按住刀客忽然一起掙紮，茶攤後門，七名灰衣人衝出，魏王府車隊後方，也有四名護衛拔刀反砍同伴。
李泰馬車裡傳出一聲罵。
“本王府裡也有？”
李閑隔著車窗提醒。
“四哥，別探頭。”
李泰剛要掀簾手停住，一支袖箭釘在車簾外側，箭頭透進半寸，離他手背隻隔一指，李泰把手縮回，整個人貼到車廂後闆上。
“李閑！”
李閑安撫。
“喊什麼，人沒死。”
李泰怒聲質問。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李閑語氣平淡。
“四哥府裡護衛太乾淨，出門查私港，鞋底沒泥，刀鞘沒磨痕，不是新換，就是別人塞。”
李泰在車裡罵了半句，又咽回去，他現在罵楚王沒用，外頭真有人要他命。
孫二娘提刀衝到魏王府車後，四名假護衛剛把刀擡起，她直接砍斷兩人手腕，膝蓋踢翻第三人，第四人想退，被她刀背砸到肩上，骨頭裂聲很清楚，魏王府真正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撲上去把人按住。
孫二娘罵道。
“你們護是親王，不是護蘿蔔！人都拔刀了還愣著？”
幾個魏王府護衛低頭應聲。
老吳那邊也快，茶攤後七名灰衣人被分開壓製，羅網隨從沒有喊殺，兩人一組，一人封刀，一人斷腿，有人想吞葯，老吳短杖點在對方下巴，藥丸滾到地上，被他踩碎。
“留活口。”
老吳下令。
灰衣人還想咬舌，老吳擡手按住他頜骨，另一手從袖中取出布團塞進去。
“你太慢。”
灰衣人喉嚨裡發出低聲，孫二娘看見了，嘖了一聲。
“老吳，你這手熟的嚇人。”
老吳麵色不改。
“府裡做管家，什麼都得會點。”
武媚娘在車裡聽見這句，低頭看向木匣，她突然明白，楚王府每個不吭聲人，都有另一副本事，旁人看見是車夫、腳夫、管家，真正下手時，路邊這些江湖刀客連靠近車窗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信息差，嚴守成在江南掛花紅，隻看見楚王離京，魏王同行，他沒看見楚王府這支車隊裡藏了多少刀。
李閑拿起桌上半塊點心，咬了一口。
武媚娘問。
“殿下不下去？”
李閑搖頭。
“路邊土大。”
武媚娘看他。
“殿下敲兩下，是斷手？”
李閑咽下點心。
“差不多。”
武媚娘追問。
“三下呢？”
李閑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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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局勢變了，官道盡頭，一輛裝柴大車忽然橫過來，車闆掀開，下麵鑽出十餘名黑衣刀客，這些人沒有沖李閑車駕，直奔魏王馬車，領頭那人手臂上纏著紅布，刀身窄，刀尖往下壓，他沒有喊話，隻衝車夫脖子砍去。
魏王府車夫嚇的後仰，刀落到半路，一枚石子打中刀背，刀鋒偏開，砍進車轅，李閑手還搭在窗邊，領頭刀客擡頭，視線隔著官道，落到楚王車窗，李閑把剩下半塊點心放回碟裡。
“奔四哥去？”
他擡手，敲了三下，老吳短杖收回袖中，孫二娘新刀完全出鞘，官道兩側，挑夫、車夫、腳夫、護衛，同時換位，方才還留手羅網眾人，步子一壓，刀鋒改向，領頭刀客察覺不對，轉身要退，退路被兩個腳夫封住，一人擡刀壓肩，一人低身切腿，領頭刀客跪地，剛要掏懷裡東西，孫二娘一腳踩住他手腕。
“拿出來。”
那人咬牙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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