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鐵索攔江江風從峽口吹過來，捲起水麵上的浪頭。
拍打在運糧漕船的木殼上，水花濺上甲闆，留下深色的濕痕。
前方五艘樓船橫在水麵中央，船體比漕船高出一倍。
船舷上每隔三步插著一支火把，火光在風中左右搖晃，照亮了掛在主桅上的那麵大旗。
旗麵上寫著一個黑色的嚴字。
李泰站在船頭，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杆，手指關節發白。
他看著那麵旗，又看著橫在五艘樓船之間的粗大鐵索。
鐵索兩端固定在船體下方的鐵環上，中間部分沉入水中，將江麵完全切斷。
李泰轉過頭，聲音發緊。
“老六！你他娘的……這就是你說的安全水路？”
李閑靠在身後的糧袋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
他擡頭看了一眼那麵旗，把點心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四哥，別急啊，這說明咱們沒走錯路。”
李泰鬆開一側的手，指向前方。
“那是樓船！上麵全是人啊！”
對麵樓船的甲闆上，站著兩排手持長弓的漢子，弓弦沒有拉滿。
但箭頭全部對準了這邊，最中間的樓船二層甲闆上，站著一個穿皮甲的男人。
那人單腳踩在護欄上，手裡提著一麵銅鑼。
“當！”
銅鑼敲響，聲音在江麵上傳開。
皮甲男人把銅鑼放下，雙手攏在嘴邊喊話。
“水師巡檢！前方漕船落帆！趕緊停船搜查！”
李泰聽到水師巡檢四個字，眼角抽動了兩下，他轉過身，就要往船頭最前方走。
李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李泰的後領。
李泰的步子停住，他用力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你放手！本王去表明身份！他們打著水師的旗號，本王可是魏王，他們還敢動親王不成？”
李閑手腕往下壓，李泰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一屁股坐回糧袋上。
李閑鬆開手，在旁邊坐下。
“四哥，你坐穩，你現在喊一句你是魏王，對麵的木箭馬上就會飛過來。”
李泰喘著氣問。
“為何？”
李閑指著對麵的樓船。
“因為水師巡檢不查糧船，他們掛著嚴字旗，穿著水師的皮甲，在這條偏僻的水道上拉鐵索，他們壓根不是來查違禁品的，他們是在等咱們。”
李泰的喉結上下滑動，沒有接話。
李閑站起身走到船舷邊，他低下頭觀察江水的流向，水流經過鐵索時被截斷成兩股。
在鐵索後方形成白色的水流，鐵索兩端綳得很直。
中間部分吃水較深，樓船的重量壓在水麵上，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李閑沒有回頭。
“老吳。”
老吳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李閑身後三步的位置。
“殿下。”
“渭水碼頭截下來的那半箱黑火藥，在船上嗎？”
“在底艙。”
李閑指著前方水麵下的鐵索。
“搬上來，找受力最緊的接頭處。”
老吳轉身走進船艙。
李泰坐在糧袋上看著李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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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火藥？對麵五艘船，你就算炸斷鐵索，他們一樣能圍上來啊。”
李閑看著水麵。
“四哥，水戰和陸戰不同，船在水裡沒有著力點，鐵索斷了水流會推著咱們的船往前沖，他們要轉向需要時間。”
武媚娘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短打水靠，她把水靠遞給站在艙門邊的孫二娘。
孫二娘接過水靠，懶得避諱什麼。
直接脫下長袍將短打套在身上，順手把兩把刀解下來交給武媚娘。
老吳抱著一個木箱從底艙上來，木箱表麵用桐油刷過，密封得很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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