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閑的視線定格在那具屍體上。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連大雪龍騎戰馬的響鼻聲都變得極其輕微。
老吳順著李閑的目光看過去。
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
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極度危險的血光。
老吳沒有任何廢話。
腳尖在青石闆上一點。
身體騰空而起。
如同大鳥一般掠上三丈高的城牆。
老吳手中的短直刀出鞘。
刀光一閃。
割斷了綁在旗杆上的粗麻繩。
他單手接住墜落的屍體。
穩穩落在李閑麵前。
將屍體平放在地上。
屍體的慘狀暴露在陽光下。
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全部拔光。
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指骨。
胸前和後背布滿烙鐵燙出的焦黑痕跡。
皮肉外翻。
緻命傷在脖子上。
是被極鈍的刀子一點點割開的。
老吳蹲下身。
解下屍體腰間的黑色木牌。
用袖子擦去木牌上的血跡。
看清了背麵的編號。
老吳站起身。
雙手將木牌遞給李閑。
聲音沙啞,透著壓抑到極緻的殺意。
“殿下。”
“是阿七。”
“羅網派來揚州打前站的暗探。”
李閑接過木牌。
木牌上還帶著黏稠的血液。
他沒有用絲帕去擦。
隻是靜靜地握在手裡。
他低頭看著阿七的臉。
阿七的眼睛還睜著。
眼球布滿血絲。
死不瞑目。
李閑伸出手。
覆在阿七的臉上。
輕輕向下一抹。
幫他合上了眼睛。
李閑站直身體。
轉過頭。
看向還趴在地上的王文遠。
王文遠感覺自己被一頭嗜血的兇獸盯上了。
他渾身打了個冷顫。
手腳並用地向後爬了兩步。
“楚王殿下!”
“這……這是個誤會!”
“這人是揚州商會抓到的海盜內應!”
“他在城裡打探駐軍虛實。”
“被商會的護衛拿住了。”
“商會也是為了揚州城的安危著想。”
“動用了一點私刑。”
“下官根本不知道他是殿下的人啊!”
李泰站在旁邊。
看著地上的慘狀。
火氣再次上湧。
他指著王文遠的鼻子。
“放屁!”
“海盜內應?”
“你瞎了狗眼!”
“這是楚王府的人!”
“你們揚州商會算什麼東西。”
“敢動用私刑殺親王府的人!”
王文遠滿頭大汗。
汗水流進眼睛裡也不敢擦。
他拚命磕頭。
額頭撞在青石闆上砰砰作響。
“魏王殿下息怒。”
“下官真的不知情。”
“這都是揚州商會會長錢百萬自作主張。”
“下官這就派人去商會。”
“把錢百萬鎖拿歸案。”
“交給兩位殿下發落。”
“還請殿下按大唐律法。”
“走三司會審的章程……”
王文遠企圖用官場規矩來拖延時間。
隻要走流程。
江南門閥就有辦法把這件事壓下來。
最多推出幾個替死鬼。
李閑沒有說話。
他向前走了一步。
走到王文遠麵前。
王文遠擡起頭。
剛想繼續狡辯。
李閑擡起右腳。
狠狠踹在王文遠的胸口上。
“砰!”
王文遠肥胖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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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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