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政礪刃,舊債需償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有力地回蕩在廣場上空:
“明日卯時三刻,此處,重新擇優選拔!凡錦衣衛在籍者,不限出身,不論資歷,皆可依自身所長,報名競逐!”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許多底層力士、校尉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而一些原本的軍官則臉色驟變。
陸文昭對下方的騷動恍若未聞,繼續道,聲音沉穩如定海神針,壓過一切雜音:
“北鎮撫司,主掌偵緝、逮捕、審訊,乃天子耳目,國之爪牙!
故此次選拔,首重個人武勇、膽魄,及緝捕審訊之能!
明日校場,設擂比試,能者上,庸者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因“首重武勇”而神色各異的麵孔,補充道,語氣斬釘截鐵:
“另,自即日起,廢除錦衣衛官職世襲舊例!
往後每年三月、九月,朝廷將依據缺額,公開從民間擇優招募忠勇可靠之青壯,補充衛中!”
“凡我錦衣衛弟兄,因公負傷緻殘、無法再任外勤者,皆可憑功調轉南鎮撫司,從事文書、檔案、後勤等職,朝廷供養,不至流離!”
“凡年過四十五,體力衰退,自願退出者,亦可呈請。
經核準,朝廷按月發放餉銀,直至終老,以酬昔日辛勞!”
三條新規,如同三記重鎚,砸在所有人心中。
廢除世襲,斷了多少勛貴子弟的恩蔭路?
公開招募,給了多少寒門子弟一線希望?
傷退養老,又安了多少搏命之徒的心?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緊握雙拳;
有人麵色灰敗,眼神陰鷙;
更多的人則是茫然、震驚、竊竊私語,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劇變。
陸文昭任由聲浪起伏片刻,才擡手虛按。
聲音漸漸平息。
他轉向石台下侍立的丁翀,語氣緩和了些:“翀兒,你們也一樣。
去沈煉那裡登記名冊。
明日擂台上,憑自己的本事,在這京城,在這錦衣衛裡,掙一個堂堂正正的前程!”
“是!師父!”丁翀與其他幾名親兵頭目轟然應諾,聲震屋瓦,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陸文昭點點頭,這才轉身,走到一直靜立石椅旁的丁白纓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這個動作在肅殺的校場、眾目睽睽之下,顯得格外突兀,又莫名地……溫情。
丁白纓白玉般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一直染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想抽手,卻被陸文昭穩穩握住。
“娘子一身武藝通玄,尤擅刀法,”陸文昭看著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近處的人聽清,眼中帶著笑意與詢問,“若是有意,便在這錦衣衛中設一教習之所,傳授刀法,為朝廷培養些可用之才。若是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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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低笑道:“安心當你的國公夫人,享享清福,也好。”
丁白纓擡眸,飛快地瞪了他一眼,那嗔意裡卻漾著柔光。
她微微掙了一下手,沒掙脫,便也由他握著,聲音清越卻帶著隻有他能察覺的微顫:“整日閑在府中也無趣。
能為……為朝廷略盡綿力,也是好的。”
陸文昭眼中笑意更深,輕輕將她引至石椅前,扶著她坐下。
那青石椅寬大冰涼,丁白纓端坐其上,月白身影與玄甲石椅形成鮮明對比,竟也別有一番凜然不可犯的氣度。
安頓好妻子,陸文昭這才轉身,幾步走到依舊跪伏在地、抖如篩糠的駱思恭麵前。
他蹲下身,湊近了些,幾乎能聞到駱思恭身上散發的恐懼汗味。
陸文昭朝著駱思恭吹了口氣,語氣輕鬆得像在問“吃飯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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