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等待大夫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也許是見慣了吧，與緊張的眾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周明和蘭蘭李淵幾個人聽了，都愣了一下。
在他們的印象中，孕婦肚子一疼，很快就要生孩子了，哪有醫生說的那麼慢。
周明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問，接過病曆本，看了蘭蘭一眼，蘭蘭也看著他，臉上都是茫然。
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動。
周明把病曆本攥在手裡，說了一句“我去辦手續”，轉身出了診室。
李淵跟著他，兩個人在走廊裡走了一段，周明停下來，把病曆本給李淵看了看，李淵也沒看懂。
兩人到了收費窗口，把錢遞進去，窗口裡的人收了一疊零碎的毛票和塊票，推出來一張單子，說“二樓，三號病房”。
幾個人扶著張玉鳳上了樓，進了三號病房。
病房不大，四張床，靠窗那張是空的。
蘭蘭把床鋪好，把被子掀開，扶著張玉鳳躺下來，把枕頭墊在她背後，又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腿。
張玉鳳躺在病床上，隔一會兒，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抓著被子，疼得呲牙咧嘴，牙關咬得緊緊的，臉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明站在床邊，看著張玉鳳疼得滿頭大汗，手足無措。
他想做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在床邊走過來走過去，走過來又走過去。
一會兒問“喝水不”，一會兒問“要枕頭不要”，張玉鳳疼得顧不上回答，隻是搖了一下頭，周明就更慌了。
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麵攥著，攥得他喘不上氣。
周明蹲下來，握住了張玉鳳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又濕又涼，指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他的掌心裡，周明也不縮，就那麼讓她攥著。
蘭蘭站在床的另一邊，看著張玉鳳疼得滿頭大汗，急得直跺腳。
她一會兒去擰毛巾給張玉鳳擦汗，一會兒問“嫂子你喝水不”，一會兒又跑到門口看看大夫來了沒有，來回跑了好幾趟，額頭上也冒了汗。
幾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病房裡亂轉。
蘭蘭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李淵，聲音很急。
“你騎車回去，把我媽帶過來。”蘭蘭的語氣很乾脆，像是在下命令。
“她比咱們懂，來了能幫上忙。”
李淵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搓著褲縫。
聽到蘭蘭的話，像得了命令一樣，轉身就衝出了病房，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咚地響著，越來越遠。
周明握著張玉鳳的手，擡起頭看著蘭蘭，有些心虛地說了一句。“用不著五媽來吧？這不是有大夫呢嘛。”
蘭蘭轉過頭看著他，眉頭擰著，語氣很認真。
“咋用不到？咱幾個啥也不懂。我媽來了，最起碼比咱幾個知道得多。她生過那麼多個，該什麼時候生，該吃什麼，該喝什麼，她心裡有數。”
周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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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張玉鳳，張玉鳳正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額頭的汗又冒了一層。
周明握緊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下午時分，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李淵的聲音，喊著“這邊這邊”。
病房門被推開了，五嬸大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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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有些亂，衣裳上沾著土，臉上帶著趕路之後的那種紅，額頭上全是汗。
她進來看見周明，二話不說，走過去擡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病房裡很響。
周明的頭被打得往前一栽，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個混小子。”
五嬸的聲音很大，語氣裡滿是生氣，有後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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