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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鎮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這麼多年了，你還隻會用這一件事威脅我。”
“縣主娘娘，我怎麼會跟您和離呢？”
“隻是陛下要在萬善寺請大師做一場法事，祭奠超度因為戰亂死去的將士，安撫將士遺孀，要請幾位命婦前往萬善寺施粥布善，你是國公府大娘子，又是先帝親封的安陽縣主，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你還想用陛下壓我。”
“你的確該醒醒神，省得腦子裡天天都是那些害人不淺的東西。”
說完，裴鎮負手而立，走出院子。
吩咐道：“這幾天許家大小姐養病，除了大夫和伺候的人，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若是讓我知道誰敢趁機惹事，通通逐出國公府，簽了身契的一律發賣，絕不姑息！”
“你為了一個外家的女子出頭，都不願意去瞧瞧你兒子！！”
“裴鎮！”李清漪快步走出門，看著翼國公的背影。
“裴鎮！”
裴鎮轉身，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女子。
他們少年相識，結為夫妻，如今十八年過去了，他曾經以為，再頑劣的性子也總能隨著時間漸漸磨平。
卻不曾想，在自己疏漏的角落，那些橫生的枝節，早已刺穿規矩的牆壁，朝著青天扶搖而上。
“夫人。”
李清漪所有的怒火與不甘被這一聲夫人兜頭澆滅。
“你叫我什麼？”
裴鎮說道：“夫人，你糊塗了。”
“漠北侯抓人，什麼時候徇過私，他雖年輕，卻最是鐵麵無情。”
“這普天之下，誰不說，就算是律法誤判了，漠北侯也不會誤判。”
“你以為，安兒當真隻是因為苛待滄州後人被抓？”
“新帝登基，舊派與新貴之間鬥爭不斷，黨派之爭在朝堂上幾乎翻了天。”
“翼國公府身為最早投奔新帝的舊臣，眼看著風頭正盛，可若是這時候被人狀告是陽奉陰違呢？”
“什麼意思？”李清漪微微蹙眉不解。
裴鎮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道：“那你就等著你那個好兒子回來以後，好生問問是什麼意思吧！”
“我告訴你，別動去長公主那裡說情的念頭，你最好什麼都別做，否則就是將他往死路上推著走。”
說完，裴鎮轉身離去。
在門口交代道：“明日天亮，套上國公府的馬車，送夫人前往萬善寺，隻帶著她的貼身女使便可，不許鋪張浪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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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漪在院子裡站了好久。
劉媽媽走過來，將手中的大氅給她披上，“夫人，咱們進去坐吧。”
李清漪看著裴鎮離開的方向，說道：“劉媽媽。”
“哎——”
“我們少年相識，成婚十八載，他從來沒有叫過我一句夫人，便是從前我拿著那人的性命威脅他，用先帝威脅他也不曾叫過我一聲，他不愛與我說話，素日裡在外麵也不與我親近，若有人問起，便稱我縣主娘娘。”
“可他方才，叫我夫人。”
李清漪抓著劉媽媽的手，眼睛紅了一圈，“他叫我夫人！”
劉媽媽眼睛也紅了一圈，“國公爺心中還是有夫人您的。”
“這些年雖然有些爭吵，但夫妻之間，哪家不是這樣。”
“您瞧，如今國公爺雖然正在氣頭上，但主動跟您破冰，是想要跟您好好過日子的。”
“不！”
李清漪說道。
她捏著劉媽媽的手越發用力，“他是用兵之人，最通曉兵法，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不想叫我為難屋裡的那個。”
“嗬嗬嗬嗬”，李清漪笑出聲。
劉媽媽連忙扶住她，擔憂地喚道：“夫人？”
“你瞧瞧，當年他為了那個人，願意灌醉自己與我同房，如今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又主動破冰好叫我高抬貴手。”
“你說他在意我，卻對我十八年置之不理，你說他不在意我，卻如此高看我，不惜用自損八百違逆意願的舉動來迷惑我。”
李清漪越說，眼中燒著的火就越旺，“他們人人都清醒，人人都高尚，人人都巴不得千方百計地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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