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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之中，那日那個出現在萬善寺的男人被吊在水中。
他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快要咽氣了一樣。
裴譽看了一眼夜明，夜明說道：“公子放心，人還活著。”
“公子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便是。”
裴譽轉頭，看向那個人，“誰派你來的？”
那人裝死不答。
裴譽說，“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我走南闖北的時候見過不少硬骨頭，可是人的嘴再硬，也硬不過烙鐵，硬不過這滿牆的刑罰。”
那人終於抬頭看他，“就是你喜歡許央那個水性楊花的小娘們，你知不知道，她從前最是喜歡我，跟我私相授受，還收了我的手帕呢！”
“她說要跟我私奔，哈哈哈哈哈哈！”
裴譽勾唇，“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隻是也有些不大一樣，我這裡的消息，分明是你與許二小姐之間。”
“二小姐乃是天上明月，如何能夠褻瀆！”
裴譽的嘴角壓下去，“原來如此。”
“許雲珠讓你來的，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毀了大小姐，讓她在京城之中人人喊打？”
那人又不說話了。
裴譽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坐下，“你不說也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等你，隻是也不知道，你那位金嬌玉貴的許二小姐，能不能順利回到滄州去了。”
那人猛地抬頭，“你要把二小姐送回去？”
“你瘋了，許家在滄州已經沒有人活著了，都死了，都死了！”
“你讓她回去，跟送她去死有什麼分別！”
“還是有的”，裴譽說道，“如果你把一切都告訴我，我就能夠讓她順利到達滄州。”
“但你要是執意不說，那就難辦了，不知道這位許二小姐的命和你的嘴，到底是哪個更硬一點。”
裴譽抬眼，眸光晦暗。
江南第一商行掌權人的氣度幾乎瞬間將對麵的人震懾住。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最後還記得許雲珠的叮囑，咬著牙不肯往外說。
裴譽點頭，“既然這位小哥這般講義氣，那就先在二小姐的回程路上放幾條狼。”
“現在正值隆冬，這樣的凶獸找不見食物，想必有吃的送到嘴邊，會十分開心。”
“其實我並不在意你究竟願不願意說，許雲珠陷害大小姐的事情多如牛毛，我早就想殺了她泄憤，正好你給了我這樣的契機，哥哥為妹妹出氣，也不算是師出無名了。”
“等一下！”
那人終於抬頭，雙眸猩紅，“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別傷害二小姐。”
黑雲壓得月亮隱去所有光華。
裴譽從地牢中出來，看見站在門口失魂落魄的裴持安。
裴持安一見他出來，立刻後退一步，“你故意讓我聽見的。”
裴譽負手，冷漠地看著他，“你願意做個豬油蒙心的蠢貨，我樂意至極，隻是不屬於阿央的錯，一樣都別想扣在她身上。”
“你以為你這麼做，許央就會愛上你嗎？”
“你還不知道吧，許央答應了長公主的要求，不日就要離開國公府，去往長公主府。”
“誰不知道，長公主跟漠北侯關係親近，你敢說，許央不是為了漠北侯答應的長公主的要求嗎？”
“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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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譽說道：“我並沒有產生過一定要讓她因此愛上我的念頭。”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她有自己的考量，你以為我們兩個人每次出去隻是談情說愛嗎？”
“更多的時候，是她拿著賬本，一點一點跟我請教如何看賬，如何經營一家鋪麵。”
“裴持安，你與阿央一同生活了三年，從來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又或者，你根本不知道，一個內心堅定的人，如果麵前多了另一個選擇，她一定不會在原本的道路上泥足深陷。”
“這些道理，早在她平靜地接受你母親退婚的時候，你就應該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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