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了一半，死的還是人這不是生路，隻是把死拖晚一點。
隊伍繼續往前壓。
伊林擡了下手，前頭兩個人先探，後麵的人跟著低地往林邊走。負傷參謀還在擔架上，地圖袋壓在胸前，手一直沒鬆。格羅姆走在側麵，步子很快，嘴也沒停。
“看見沒有，不走公路，照樣能過。”
後麵有人接了一句：“這條路還真沒事。”
另一個人喘著氣開口：“剛才吵得兇，眼下不也走出來了。”
米沙沒吭聲，隻回頭看了周硯一眼。
周硯一直在看地。
低地泥軟，腳印壓得很深。前頭探路的人踩過去，印子就留住了。擔架拖過的痕也直，斷不了。林邊草根倒了不少，舊印新印疊在一塊，亂，雜，說明這裡不止他們一撥人走過。
格羅姆斜了他一眼。
“又看地？地能看出飯來？”
周硯起身，語氣很直：“不能再貼邊。”
“早幹什麼去了？”格羅姆哼了一聲，“現在隊伍都進來了，再折？”
周硯沒理他，隻看伊林：“得進林腹。”
伊林沒停，邊走邊問：“理由。”
“痕跡太重。低地拖人。隊尾最慢，最容易被咬。”
格羅姆擡手一指前麵：“前頭一直沒響。路通著。非得往密林裡鑽，圖什麼？”
周硯盯住那片林邊低窪處：“沒響，不等於沒事。”
“那等於什麼？”
“等著後頭掉隊。”
格羅姆咧了下嘴：“列兵，嘴是真硬。”
伊林沉著臉，沒立刻改令，隻丟下一句：“先走這一段。”
周硯沒再爭。
前半程確實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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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得讓人心口發鬆。
前頭探路的人回了一次手勢，平安。後麵扛槍的人也散了些勁，腳步快了。有人開始低聲說話，有人罵了兩句泥地難走，也有人小聲提起周硯，說他前頭那番話有些過頭。
格羅姆聽見了，回頭沖周硯揚了揚下巴。
“聽見沒有？活路不靠嚇人，靠走出來。”
米沙皺了皺眉，還是沒接。
又走了一截，擔架先出事。
一條木腿陷進泥裡，前頭那個兵猛拽兩下，沒拽出來，後頭那個腳下一滑，差點把參謀掀下去。擔架一歪，地圖袋露出半邊。米沙趕緊撲過去按住。
“穩住！”
拖擔架的兵臉都急紅了：“再走這地，擔架得散！”
格羅姆罵了一句：“早說過，拖著他就是找事。”
另一個老兵也跟上：“傷員太重，路又爛，再拖全隊都得慢。”
周硯蹲下看了一眼泥坑，又掃了眼後頭。
“不能停。立刻折進去。”
伊林轉身：“往哪折？”
“左側進林腹。先橫切，再找水線。”
格羅姆一步頂上來：“前頭沒槍，後頭沒影，憑什麼折？進林子更慢，更亂，方向還難找。”
周硯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不是堵頭。他們在咬尾。”
米沙愣了一下：“咬尾？”
“盯痕跡，找慢的，等隊形散。”
話音剛落，隊尾那邊猛地炸開。
一聲短響先打斷了後麵的罵聲。
接著又是兩下。
拖在最後的一個兵直直撲進泥裡，槍脫了手。另一個兵扭頭就滾，邊滾邊喊：“後麵有人！”
隊伍一下亂了。
前頭的人本能往前擠，後頭的人拚命往樹後縮，中間擔架卡住，直接把整隊堵成一團。負傷參謀半邊身子滑下來，手還扣著地圖袋，嘴動了兩下，沒吐出完整字。
“臥倒！”伊林吼了一聲。
格羅姆轉身就打，壓了兩槍，嘴裡跟著爆出粗話：“真他媽盯尾！”
對麵沒硬沖，隻斷續放槍，火點也散，打一下就換位，專挑後頭慢的和沒掩體的下手。
周硯撲到擔架邊，一把抓住地圖袋，沖米沙喝了一句：“先拖人！”
米沙立刻上手：“這邊！”
一個年輕兵慌得直抖，抱著槍問：“後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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