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次，誰再說他亂猜，誰腦子真有坑。”
格羅姆在後頭罵了一句。
“少放屁，接人！”
又有兩個兵從林邊衝下來，其中一個肩頭中了彈，腳下還沒停，硬是滾進了水裡。周硯看了一眼，立刻改口。
“能走的先別扶，先讓他自己爬！後麵那串接上！”
伊林聽見就懂了。
現在最怕亂成一團。
誰一停，後麵全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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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那頭領頭那人終於徹底放下槍，擡手連吼。
“右邊空出來！傷員先拽上來！別都堵在岸口！”
格羅姆和另一個老兵留在最後，靠著樹和橋欄壓了幾輪。後頭的火點沒敢硬壓進來，隻斷續探，明顯顧忌橋頭兩邊都有人。
周硯剛把參謀推上岸，回頭就見那副舊擔架徹底卡在水裡。
米沙喘著粗氣問。
“要不要撈？”
“不要。”
“那後麵那個傷員呢？”
周硯看了一眼，直接點人。
“兩個人，拖腋下。別再找桿。”
那傷員被拖上來時，人已經快沒力。嘴唇開合半天，硬擠出一句。
“冷……”
話沒說完，人就軟了。
米沙臉色一僵。
格羅姆最後一個退上岸，轉身又朝林帶壓了一槍，這才翻過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都齊沒？”
伊林立刻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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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六，原來那邊四，合十。少一個擔架手。”
眾人全靜了一下。
米沙猛地回頭看水裡。
那個最早踩空的擔架手沒跟上。
剛才太亂，誰都沒看住。
格羅姆牙關繃住，眼底冒火。
“媽的。”
橋那頭領頭那人也喘得不輕，盯著他們掃了一圈。
“誰領頭？”
伊林正要開口，米沙已經搶出一句。
“路線聽周硯。”
這一下，對麵幾個人的視線全落到周硯臉上。
一個滿臉泥的士兵當場皺眉。
“列兵？”
格羅姆臉色更差了。
“少拿軍銜看人，剛才不聽他，橋前就得躺一片。”
這話一出，連伊林都看了格羅姆一眼。
格羅姆察覺到這眼神，冷著臉又補了一句。
“別誤會，不是服他。先活下來再算。”
對麵領頭那人吐了口氣。
“阿列克，少尉。橋頭這邊本來有九個，死了三個，散了兩個，剩這幾口氣。誰有圖？”
米沙抱緊地圖袋。
“先找地方再談。”
周硯已經擡頭掃向橋後地勢。
橋後一片開闊地不長，再往後有個斜坡，坡後樹線更密。那裡能暫收，也能避開橋口直線。
“別站橋邊。”周硯開口，“全隊往坡後切。快。”
阿列克先是一怔，隨即點頭。
“走！”
一群人拖著傷員、架著槍，飛快往坡後壓。
剛落進坡背，後頭橋口就響了兩下短火，顯然搜兵已經摸到岸邊，隻是沒敢立刻追橋。
伊林靠住土坡，終於緩了半口氣。
“差一點。”
周硯沒接這句，隻盯著阿列克。
“橋能不能守？”
阿列克直接搖頭。
“守不住。人少，彈也不多。再壓一輪就得鬆。”
格羅姆抹了把臉。
“那還等什麼，繼續撤。”
一個橋那頭的老兵忽然插進來。
“繼續撤往哪撤？前麵也未必通。”
米沙當場頂回去。
“不通也得走，留橋邊等死？”
阿列克擡手止住兩邊。
“先把話說開。誰知道前頭路？”
伊林沒繞，擡手指向周硯。
“他。”
阿列克盯了周硯兩眼。
“剛才那套，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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