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回他聽的，還是完全坡後的氣還沒勻，周硯已經蹲下。
“先清人。”
米沙抹了把臉，張口就報。
“能動的十個，重傷兩個，輕傷三個。子彈不齊。”
阿列克靠著土坡，擡手點了點自家那幾個人。
“這邊四個還能頂，兩個腳下發軟。”
格羅姆扯開水壺，灌了一口，眼神一直壓在周硯身上。
“路歸他定，人也歸他定？”
伊林扭頭看去。
“先聽完。”
周硯擡手在土上劃了一道線。
“橋後不能久留。搜兵摸到橋口，先會順橋後明地找，再會沿路壓。誰想圖省事，誰先出事。”
阿列克蹲了下來。
“那往哪切？”
周硯又劃了一道斜線。
“先橫切，不走直線。前隊三個人，散開。中段拖傷員。後隊斷痕。誰也別擠成一團。”
阿列克皺了皺眉。
“散開了，好管？”
“擠在一塊更好找。”周硯擡眼，“活路不是站出來喊，得一點點摳。”
格羅姆冷冷接了一句。
“嘴上倒利。”
米沙馬上頂回去。
“橋前那一下，不是他，誰來摳？”
格羅姆臉一沉。
“米沙，少拿一句對話壓全程。真帶隊，和看地不是一回事。”
伊林沒有插嘴，隻盯著周硯。
“繼續。”
周硯手指點在那道斜線盡頭。
“前麵先找硬地，再找能壓身的坡。今夜不求走遠，先求甩開眼。”
阿列克追問。
“後麵要是追上來？”
“不硬頂。”周硯回得很快，“讓他摸錯。”
格羅姆哼了一聲。
“又賭。”
周硯看著他。
“現在誰不是拿命換一步。”
這句落下，坡後靜了兩息。
擔架邊忽然響起一聲低咳。
眾人一齊轉頭。
那名負傷參謀眼皮擡了一下，手還壓著胸前。米沙趕緊湊過去，把地圖袋遞到他眼前。
“還能認路？”
參謀嘴唇動了動。
“別……沿路。”
周硯立刻過去，半跪在地。
“前麵還有什麼？”
參謀喘了幾口，目光落在地圖袋邊角。
“補給點……廢了。外側……還有一道卡口。不是橋……是坡口。”
伊林神色一緊。
“哪邊的坡口？”
參謀擡了擡手，指尖沒擡起來，隻在空中晃了一下。
“北……偏西。老林帶……繞。”
話到這兒，人又沉了下去。
米沙急了。
“沒了？就這點？”
周硯沒應，直接抽出半張圖，攤在地上。
阿列克也壓了過來。
“北偏西，老林帶。能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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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盯住圖麵，片刻後點了一下殘缺邊緣。
“能拚一半。橋後反斜過去，不該直通外層。中間多半還有一段舊林。”
格羅姆立刻開口。
“多半？”
周硯頭也沒擡。
“圖少半張，參謀隻吐出半句。現在誰也拿不出整路。”
“那憑什麼讓全隊押上去。”
周硯把圖一卷，起身看向格羅姆。
“憑別的路更死。”
格羅姆嘴角一綳。
“又是這句。”
“夠用就行。”周硯盯著他，“橋後明地，路寬，腳印直。往那邊走，省事，也省命？未必。北偏西進老林帶，慢，亂，難走，至少不會一眼送出去。”
阿列克沉聲問。
“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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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前先切進去。天亮前摸到坡口外沿。到了那，再定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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