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老閻確實不容易。太原會戰、忻口會戰，全是晉綏軍頂在前麵拚死血戰，魏園長那邊連一個團都沒派過。
家底越打越薄，他早盼著能從魏園長那兒爭取些補充和支援。
可魏園長精打細算，次次推脫，不是說經費緊張，就是講統籌困難。
如今新一團全殲第四旅團，等於又遞給魏園長一把現成的尺子，量得他啞口無言。
老閻哪能不窩火？
“閻長官，其實，依我看，您倒不必太著急……”付作義話剛出口。
老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我能不急嗎？魏園長那鐵公雞你又不是沒見過，從他手裡摳點東西，比登天還難！這回八路立下大功，他更有話說了，不光搪塞，怕是要當麵數落我嘍！”
“閻長官，筱塚中將得知第四旅團覆滅後，已緊急抽調第九、第十、第十四三個旅團的日寇主力，並裹挾七八萬皇協軍，總兵力超十萬，正朝新一團方向壓過去。”付作義沉聲說道，“看這架勢，他是要把新一團連同八路總部一起剷平……”
話音未落，老閻眼睛一亮，霍然擡頭：“什麼？你說筱塚那老鬼子，真調了三個旅團去打八路？”
“沒錯。”付作義點頭，“我們先前還納悶，為啥前線曰軍突然撤得乾乾淨淨，既不交火也不推進，底下部隊都摸不準情況，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明白了，新一團這一刀，正紮在筱塚心口上，他這是要斬草除根！”
“哈哈哈，妙！太妙了！”老閻一拍大腿，眉開眼笑，“這回八路怕是插翅難逃！隻要他們垮了，我就立刻找魏園長攤牌：您瞧，八路一完，晉省防務全壓在我肩上，壓力陡增，您是不是該趕緊撥一批槍炮彈藥、被服糧秣過來？我看那鐵公雞，這次還能耍什麼花招！哼！”
“閻長官，我本意並非如此……”付作義與老閻所思所想，本就不在一條道上。
老閻一貫排擠異己，對八路素來存有戒心，逮著機會就想設絆子、使絆腳石。
而付作義身為軍人，深知保家衛國才是天職。日寇鐵蹄踏碎山河，八路是並肩抗敵的友軍。如今敵軍傾巢撲向八路，正是我方出兵策應、重創敵後的絕佳時機。
若能趁曰軍三個旅團深陷戰局、疲於奔命之際，果斷揮師直插其側背，打它個措手不及，說不定能一舉擊潰數萬敵軍，晉西北的壓力，自然大大緩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老閻橫眉冷眼，語氣凜然，“聽清楚了：沒有我的手令，第七集團軍任何人、任何部隊，一兵一卒都不準擅動！誰敢私自支援八路，軍法無情！”
“閻長官，八路若真被剿滅，曰軍騰出手來，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咱們晉綏軍……”付作義話未說完。
老閻瞪眼截斷：“剛才的話，你耳朵聾了？不許出擊！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準離開原防區！”
“閻長官，就算您容不下八路，至少也別錯失戰機啊。”付作義仍不肯退讓，“哪怕不直接參戰，等曰軍三個旅團打得筋疲力盡、人困馬乏之時，我們以逸待勞，擇機猛攻，豈不更穩當？”
這個主意不錯。老閻略一沉吟，頷首應下：“你馬上跟第六集團軍的楊愛元通個氣，眼下一兵一卒都不許擅自移動，但各部必須立刻進入臨戰狀態，槍上膛、刀出鞘，隨時能拉出去打硬仗。等八路把第四旅團徹底收拾乾淨，咱們立馬壓上去！趁小鬼子筋疲力盡、陣腳大亂，撿個現成的大便宜。回頭我再拿這功勞，狠狠敲魏園長一筆，這條老泥鰍，這次我看他還拿什麼搪塞！”
付作義聽著這話，胸口微微一沉，無聲地嘆了口氣。
可他是軍人，軍人的本分就是執行命令。
他心裡其實盤算著，能不能在背後悄悄給八路搭把手……終究還是罷了。
“還杵在這兒幹啥？快去聯絡第六集團軍的楊愛元！”老閻見付作義沒動身，催了一句。
“是！”付作義敬禮後轉身離去。
老閻心情舒暢，哼著得意的小調，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李雲龍，聽說你帶新一團回來時，順手撈回了上千名嫡係部隊的俘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眼看快到總部了，129師長忽然想起這事，開口問道。
“師長問的是那些俘虜？”李雲龍頓了頓，咧嘴一笑，“哦，那事兒啊，我和旅長半道上，又順手幹了一票……”
話音未落，129師長本能地截住話頭：“什麼？你真幹了？最後一票你真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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