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毒症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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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西廂房
大半個時辰後。
藥香彌漫的西廂房內，傅長澤的臥榻之前。
一位年約四十五六、身著太醫官服、體格清瘦的太醫周樹禮端坐榻前，三指搭上傅長澤腕間寸關尺。
指下脈象沉澀細弱，似有若無，如輕刀刮竹，這正是醫典所載“鬼疰入髓，真元枯涸”之兆。
再看傅長澤麵色青灰，瞳散息微，喉間痰鳴如拽鋸，與《諸病源候論》所載症狀一般無二。
周樹禮知道睿王與傅長晏是生死之交，不敢怠慢。他又複診一遍，確認無誤，才沉吟片刻收回手，對眾人沉聲道：
“脈證相合，確是鬼疰無疑。此病雖凶險，但令小公子如今的症狀與《諸病源候論》中‘鬼疰七日，魂魄離形’的記載一般無二。可見邪已深伏厥陰，非‘雪上一枝蒿’不能暫遏其勢。”
睿王聽完，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些。
母妃跟他說過，能分辨傅長澤身上毒性與鬼疰病的人寥寥無幾，太醫一兩次會診也很難確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何況周樹禮雖然是母妃的人，卻並不知道內情。在沒有事先交代的情況下，他也有可能診出意外。
好在，真如母妃所言，此毒連太醫也難診出來。
睿王用輕鬆的語氣與傅老太爺他們道：“你們這下可算放心了吧？”
傅長晏餘光掃向門外。
這麼久了，寧王與徐定州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他的目光又落回床上躺著的傅長澤——麵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可比起上一世的今日，他的情況穩定了許多。大概是回到家中有更好的養病環境，又有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陪伴，讓他身心處在相對安穩的狀態。
由此可見，他身上的毒還沒到立刻要命的程度。
上一世，若不是服用雪上一枝蒿，他或許可以活得更久。
思及此，傅長晏咽了咽嗓子，出聲問：“周太醫，我們還在等蘇大夫的消息。眼下我三弟這藥，最遲能什麼時候服用？”
周樹禮斟酌了一下：“最好是儘快。若是非要再……”
“再耽擱下去，傅小公子出什麼緊急情況，周太醫能有應對之策，確保萬無一失嗎？”睿王麵色凝重，出聲打斷。
周樹禮輕“呃”了一聲，快速看了睿王一眼。
他以為睿王與傅家人的想法是一致的，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睿王……更力主用藥。
睿王對傅長澤都如此用心，可見有多看重傅長晏了。
想著，周樹禮立刻低下頭，對睿王拱手道：“臣正是這個意思。說來慚愧，太醫院對鬼疰病的治療方法有限。若非要延遲用藥，小公子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會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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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霖察覺到傅長晏在等什麼，因為他幾次望向門外。於是開口幫他拖延道：
“周太醫有所不知。能治此病的蘇大夫已經答應今日來給小兒治病。他昨日給出的藥方中，便有這味罕有的雪上一枝蒿。如此珍貴的藥、來之不易的救治機會，我們不想錯失任何一個。”
“誒哎。”周太醫擺了擺手，“蘇大夫幾時來是個未知數。而小公子已是第七日高危期，病情說來便來。冒險等待一個未知，與穩妥等待下一次救治——傅侍郎應當知道該如何取舍？”
說完，周樹禮又看了睿王一眼。見他很是讚成自己的說辭，便又道：
“至於你們擔心的雪上一枝蒿，睿王殿下已經讓太醫院著力去尋。此藥雖罕見，卻也非沒有。估計最遲不過三日，便有消息反饋了。”
傅長晏下眼瞼再次不由自主地抽搐。
上一世，睿王也是說為保長澤得到最好救治，將周樹禮請來。從診脈到熬藥喂藥，都由他操辦。
周樹禮上一世也說了這麼一句：“至於你們擔心的雪上一枝蒿能維係多長時間的問題，睿王殿下已經讓太醫院著力去尋。此藥雖罕見卻也非沒有，估計最遲不過三日便有消息反饋了。小公子服了這次的藥，多頂五至七天應該不成問題。”
而長澤服用之後，第二天確有見好趨勢。但第三日，便急轉直下，七竅流血而亡。
“璿衡……”睿王走近，又叫了一遍走神的他，“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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