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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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看了周太醫一眼，沒有回答李懷瑾的話。
此舉卻已讓周太醫覺得，自己分明什麼都沒做，卻莫名心虛。而眼前這姑娘似乎隻是尋常的問詢，他也聽得有些刺耳。
尤其她提到“雪上一枝蒿”時，他不由自主去琢磨：她為何一再提及雪上一枝蒿？難道她知道了什麼？不可能……
但若不知道，為何句句都像在點他？
至於點他什麼，周太醫自己也沒有確切答案。隻是憑經驗感覺，此中有深局。
他正了正神色，拿出太醫的架勢，義正言辭道：“沒錯，本官確實是那般告之傅二公子。”
李懷瑾看得出來他準備反擊了，依舊好整以暇問：“那現在怎的又等得蘇神醫了？還是說周太醫覺得，即使本姑娘在，也必須先讓傅三公子服下雪上一枝蒿？”
這話再次刺痛了周樹禮的耳，同時讓在場的傅霖也微微眯起眼。
如果說方才傅霖對這個苗疆姑娘的身份尚存懷疑，如今聽她幾次質問中帶出“雪上一枝蒿”，他幾乎能聯想，此人確實知道“非病是毒”，並知曉非鬼疰服用此藥的後果。
周樹禮又有些無言以對。他想以蘇硯之為理由反駁，又怕自己畫蛇添足反而讓傅家有所聯想。
正當他躊躇不前，榮定芳卻向前走出一步，先向李懷瑾這個能醫治自己兒子的醫者行了一禮。
“姑娘。”榮定芳垂首，姿態放得極低，“多謝姑娘前來替犬子診治。”
就在榮定芳俯身的刹那，李懷瑾的脊背幾不可查地挺直了一分。
她不介意其他人的話有多犀利，但“病患”至親的這種姿態，總能穿透一切偽裝，精準地壓在她那個名為“責任”的職業病上。
以至於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伸出雙手去做一個虛扶的動作。
然而，指尖剛在靛藍衣袖下微動，她便硬生生止住了。
此刻她不是需要與家屬建立信任，共同麵對生死的李懷瑾醫生。
何況仔細一看，傅長澤的母親這一出，分明有先禮後兵的意思。
果不其然，榮定芳感謝之後，跟著抱歉道：“妾身有一事不明，可否與姑娘確認一二？”
李懷瑾餘光看了一眼傅長晏，提醒他自己看著情況來配合。
“夫人請講。”
榮定芳此時也看了傅長晏，又轉看傅霖，最後下定決心為了幼子傅長澤，自己要出麵問清楚，她堅定地看向李懷瑾：
“蘇大夫為何事先將救治幼子之法告與姑娘？”
一句話，引爆了周樹禮想問卻怕炸場，也怕炸到睿王的雷。
周樹禮跟著屏息凝神。
李懷瑾眼睛微不可見地眯了一下。
世家主母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同時她也猜到，傅長晏沒將“非病是毒”的實情告之母親，否則她不會有此一問。
但她該如何作答？
她看向傅長晏。
就在他們眼神剛交彙時，周樹禮已找到了盤問的由頭，上前與傅夫人開口道：
“夫人所言當真讓人豁然開朗。本官也是想問這位姑娘，蘇神醫為何會將救治之法提前告之於你？剛巧他又在當晚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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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巧妙在於：直接將蘇硯之做這後手準備，是“想到了自己會出事”這一點淡化，反而加重了“蘇硯之出事，李懷瑾正好來……怎麼會那麼巧”的風向引導。
在場的傅老夫人聞言靜默許久，突然坐直身子。雖極力壓製，但麵上還是遺漏驚色。
這也是榮定芳害怕的地方。但她並不言語，隻是堅忍地等待回答。
她實在不明白，不過就是一場正常的尋醫治病，為何蘇硯之會在救人的路上出事？而這事還被他事先預料到？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救長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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