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屍蕈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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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謐無聲。
所有人圍在傅長澤的床邊三尺開外，目光聚焦在那位一身靛藍的“苗疆女醫”與周太醫身上。
李懷瑾依言未觸碰任何醫療器械。她平靜地轉向麵色變幻不定的周樹禮，用帶著特殊腔調的官話清晰口述：
“周太醫，請備銀針七枚。雄黃五錢，鬼臼三錢去毛刺，雷公藤兩錢去皮蜜炙減毒，陳年艾葉三錢，地錦草四錢帶根全草，透骨草三錢。以上用陳年烈酒調和為濃稠藥膏，後將七根銀針完全浸透。”
周樹禮聞言看了睿王一眼。見對方陰沉著臉沒有表示，隻得依言照辦。
他親自檢驗了每一味藥材，確認無誤後，才讓助手研磨、調膏，將七根銀針小心浸入那墨綠色、散發著辛辣刺鼻氣味的藥膏之中。
整個過程在傅家眾人，尤其是傅霖和榮定芳的注視下進行。每一步，都經得起審視。
“藥膏已成，銀針已備。”周樹禮語氣中帶著職業性的審慎，也有一絲對未知步驟的緊張。
李懷瑾微微頷首，開始語速平穩地口述施治步驟。
“第一步，勞煩周太醫取三號沾藥銀針，以‘透天涼’手法，淺刺患者雙足足三裡穴，留針。此為先導，疏通下焦，驅邪外引。”
周樹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透天涼”是瀉法，常用於實熱之症，與傅長澤外顯的虛羸之象似乎不符。
但即便這麼做，也不會對傅長澤造成實質性危害。他不好再拿來辯證——一來怕露怯，二來更怕自己的醫術在人前顯出破綻，損了太醫之名。
他壓下疑慮，依言運針。
銀針刺入。
昏迷中的傅長澤腳趾微微抽動了一下。
全神貫注的榮定芳跟著心一跳，快速轉頭看向傅霖。傅霖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他也看到了。
“第二步。”李懷瑾看在眼裡，繼續開口，“取五號沾藥銀針，以‘青龍擺尾’手法，刺雙手合穀、曲池二穴。此為固守，鎖閉關竅，防止邪毒流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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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樹禮再次照做，手法精準。
隨著這幾針落下，傅長澤原本死寂的體內，仿佛被注入某種刺激，開始躁動起來。
裸露的皮膚下，之前蘇硯之診脈時曾發現的那“細如發絲的黑線”，再次隱約浮現，並且開始細微地、令人不安地蠕動。
傅長晏眼睛微眯。
昨天在蘇硯之手下匆匆看見的，就是這些嗎？
榮定芳死死捂住嘴，不敢想這孩子承受的是什麼非人的痛苦。且如此情形，可見長澤當真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細思原由，她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傅霖早知是毒，但看到這觸目驚心的畫麵，拳頭還是握緊了。
坐在椅子上的傅老夫人眼神不好，看不見。但傅老太爺看見了，他沉重地歎了口氣，有無奈，更有憤怒。
而睿王的臉色，已經難看得有些發青。若非形勢所逼，他早甩袖離去。
“第三步，關鍵。”
李懷瑾說著“關鍵”，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給周樹禮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下意識屏息凝神。
李懷瑾不急不徐道：“取一號沾藥銀針，周太醫，請以你最擅長的‘燒山火’手法，重刺其胸前膻中穴，深入三分，待我喊停方可。此為一舉，直搗核心，逼其現形。”
周樹禮深吸一口氣，拈起那根最粗、沾滿藥膏的銀針。
以醫者的認知，膻中乃氣海，如此重刺，風險極大。他忍不住確認：“姑娘，膻中穴重刺‘燒山火’，這……”
“蘇大夫之法，自有其理。”李懷瑾打斷他，麵紗上的雙眼冷靜如冰，“周太醫照做便是。若有差池，我擔著。”
周樹禮看了傅家眾人一眼。見他們雖緊張卻並未反對，一想在確認“是毒非病”之後，傅家人又如何會再反對這醫女？
他隻得凝神運氣，將銀針緩緩刺入傅長澤的膻中穴，並依言施展“燒山火”補法。
針入三分。
毫無動靜。
又等了一會兒，周樹禮疑惑地看向李懷瑾。
李懷瑾立在原處，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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