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柳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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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被安置在守將府偏院的一間廂房裡。
昭華站在榻前三步遠的位置，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雙眼底慣常的冷硬照出一層暗色。方才巷戰中她一路追著那個戴麵具的女將，將對方堵在死巷裡——她以為鎮北關已在她手中，直到那支極長的物件從箭樓陰影中探出，對準她的後背。
若不是傅長晏出手，她早已死在那一槍下。而她一死，慈寧宮與東宮那兩位便再無人可依。她之前還懷疑傅長晏會為了睿王如何，如今他卻用自己的命換了她的命。而她卻疏忽到，因為他身上沒有箭矢或兵器的痕跡，便忽略了他的傷勢，讓他繼續撐到了城破。
昭華牙根緊了緊，目光落在軍醫正在處理的傷口上。
軍醫蹲在榻邊，將外層鐵甲緩緩解開，甲片擦過布料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掀開內層中衣時指尖觸到一層凝住的濕意，動作頓了一下，再往下掀——
那道傷口暴露在燈火下，比昭華預想的更細更窄，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從皮膚上鑿進去的，邊緣微微發白，沒有尋常刀箭傷口那種翻卷的皮肉。傷口周圍的皮膚已泛起大片暗紅，像一團淤血正在皮下緩慢地向外擴散。
軍醫的棉布按上去，浸透，換一塊，又浸透。
“找不到……”軍醫的手在發抖，“太窄了，什麼也探不到。但又能確定，深處有什麼東西留在了裡麵……”
昭華盯著那道傷口，腦中浮起懷瑾畫過的那張圖紙——無弦無箭，筆直窄長。
“不能取出來嗎？”昭華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軍醫沒有回答，麵色凝重得發白。
旁邊疊了一小堆被血浸透的棉布，新的一塊正在往上麵添。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
軍醫垂著頭，雙手還沾著傅長晏的血，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公主殿下……傷口太窄，止血散滲不進去，棉布壓上去就被浸透，臣實在無法止血。再這樣下去，傅參議隻怕凶多吉少。”
昭華麵色一凜：“蘇神醫還沒到？再派人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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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去了。”
李懷瑾踏進門時身上還帶著趕路的寒氣，玄色棉甲上落了一層沒化儘的雪。她身後半步，蘇硯之一襲青衫，藥箱挎在肩上，步履無聲，目光在進門的一瞬便越過滿室人影，落在榻上那道身影上。
昭華大步上前朝蘇硯之拱手：“蘇神醫，傅參議傷在腰側，傷口極窄，血止不住。懇請竭力相救，本宮必有重謝。”
蘇硯之微微頷首。
李懷瑾已走到榻邊,低頭看著傅長晏。他麵色蒼白近乎透明，薄唇沒有一絲血色，額角凝著細密的冷汗，鐵甲被卸了大半，中衣掀開一角。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子彈留在體內後形成的持續出血。
“所有人，退出這個房間。”她的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
芙蓉上前一步：“此處何時由寧王殿下發話——”
昭華還沒來得及出聲。
蘇硯之頭也不回道：“請諸位按寧王殿下所言，騰出救治的地方。”
昭華沒有再猶豫，朝蘇硯之拱手：“蘇神醫，無論需要什麼，本宮傾其所有相助。”說罷轉身朝門口走去。
芙蓉跟了兩步，又停住，轉頭看向李懷瑾：“寧王殿下不走？”
李懷瑾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本王去留，幾時輪到你過問？滾。”
那一眼像一層薄冰覆在水麵上，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冷意。芙蓉脊背一繃，退後半步，跟在昭華身後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
室內隻剩下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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