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鐵骨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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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李懷瑾還沒應對。
梁滿倉身後那一千人已經有人率先開了口。
“千戶大人，咱們何必因為一個紈絝與雷將軍對著乾？你可別忘了，這人不僅沒給咱們藥，還不分青紅皂白就杖責了你！”
“是啊千戶！戰事當前，寧王不思軍需、不慮戰備，倒是一來便想著大興土木重建府邸，據說還要建成金陵王府的樣式！”
“千戶，我等已無暇自顧，如何還去擁護此等昏庸之人！”
一人開口，便有人跟著應和。那些聲音被西風裹著卷到校場各處，剩下的大部分人跟著鬆動了，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派個紈絝也就罷了，至少派個能打仗的。否則咱們的命就更加不是命了！”
“千戶，我們跟著你是信你，但也請你莫要慌不擇路！”
這話一出，不僅梁滿倉的人，連校場中央那四千多中立的士兵也越發惶惶不安起來。他們不信雷光，可此刻更不敢信寧王。
雷光聽著身後那些議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目光投向梁滿倉：“梁千戶，可聽見了？現在重新選擇還來得及。”
梁滿倉握緊了對著雷光方向的刀，開口時卻不是對著雷光說的，他將聲音拔高到讓整座校場都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像釘子砸進沙土中。
“王大柱、陳石材、馮誌強等，前鋒營上月戰亡的十三個兵，由我親筆提交戰亡名錄，此刻卻寫在雷光的逃兵名冊上！”
這話一出，校場上的喧嘩像被一把刀齊整整地切斷了大半。
雷光麵色驟變，粗聲喝道：“梁滿倉！是否就是你給寧王提供的不實賬本？！”
梁滿倉沒有看他。他將頭轉向校場中央那四千多人，聲音比方才更高、更沉，像是要把這七年積壓的東西一次性全部掀出來。
“在場所有將士，都自己數一數，你們親眼所見的，身邊的老鄉或戰友，那些戰死沙場的，到底有幾個能真正寫入戰亡名冊？！又有幾家親屬拿到了戰亡撫恤金？！”
校場靜得隻剩風聲。
雷光怒喝：“梁滿倉！擾亂軍心者可立刻斬於軍前！”
“斬我之前——”梁滿倉將刀鋒對準雷光的方向，刀身在晨光裡映出一道冷厲的光，“先把你的賬與將士們解釋清楚！你若能解釋得清，別說你斬，我梁滿倉自斬於軍前！”
最後一句話在西風裡蕩開，穿透了校場的每一個角落，像一聲悶雷。
場內鴉雀無聲。
李懷瑾聽到了，西風穿過梁滿倉刀身的聲音，像數萬個冤魂在無聲求救與呐喊。
梁滿倉的聲音跟著那陣風再次響起，“寧王所得賬本，是我梁滿倉親自從雷將軍西城私人府邸取出來的！”
“你、你信口雌黃！”雷光急聲截斷。
梁滿倉從懷中取出兩把銅鑰匙，高高舉過頭頂：“雷將軍敢不敢拿你腰上的鑰匙，與我手中這兩把對比，看看是否相同？”
雷光的麵色驟然大變。
梁滿倉一字一句，像念判決：“這兩把一把為密室入口鑰匙，一把為封存賬本箱的鑰匙！”
“來人！”雷光怒喝，“速將這亂軍心的賊子拿下！”
“本王在此，何人敢動？”
李懷瑾往前走了兩步，在所有人之前站定。
她的身量並不算高，肩背也不算寬，可此刻她就那麼站在點將台的中央，脊背崩得筆直，如同一杆被釘進戈壁凍土裡的旗杆。那副瘦削的身軀在晨光裡投下一道單薄卻沒有任何動搖的影子，仿佛風再大，沙再猛，都別想把它吹彎一寸。
雷光的手下被這道身影釘在原地，一時竟無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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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見狀，怒意更盛。他轉身麵向校場上那四千多道正在搖擺的目光，聲音嘶啞著炸開：“嘉峪關如今還能屹立不倒，全憑老子能打能抗！你們——”他抬起手，指向李懷瑾，“敢把自己的命，交給這個看起來比娘們兒更娘們的太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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