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傅家兒郎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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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主將拓跋烈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立馬於軍陣後方。他年約三十五六，麵皮粗糲，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鷹眼深陷在眉骨之下，此刻正望著高昌城那搖搖欲墜的北門，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並攏，往前一推——全軍壓上。
傳令的牛角號聲從陣後響起，一聲接一聲。
五名巨靈衛同時加快了腳步，那五麵巨大的鐵盾並排推進，遮住了半邊天光，將身後的北狄攻城工兵護得嚴嚴實實。近萬人的軍陣像一道灰色的潮水，壓著戈壁灘朝北門湧來，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傅長風站在城樓上，目光掃過城頭僅剩的守軍，若是睿王與衛無咎的援兵還不到，今日高昌怕是頂不住了，他沉默片刻，轉頭對傅傳武道。
“傳武。”
傅傳武正在往弓弦上搭箭，聞聲轉頭。
“即刻起，城上你來守。巨靈衛倒下之前，絕對不能開門。”
傅傳武的手一頓，箭尾的羽毛被他攥得變了形。巨靈衛倒下之前不開門的意思是，傅長風出城迎戰，哪怕他戰死，也不能再開門出戰或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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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你來守，讓我去殺那幾個巨靈衛！”傅傳武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的長槍更快，更適合遠攻。”
“二哥——”
“我是主將。”四個字落下來，不容商量。
傅傳武張了張嘴，滿眼的著急堵在喉嚨口，可軍令如山。
傅長風看著他那副急紅了眼又不敢不聽令的模樣，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像極了戈壁儘頭被雲層壓著、卻依然刺破雲縫的一線光。
“我也是你哥。”
傅傳武打過多少仗，刀砍到肩膀上都沒掉過一滴淚，此刻喉頭卻猛地一堵，連聲音都啞了：“你隻比我大半歲！”
傅長風看了他片刻，嘴角那點弧度沒收：“那也是兄長。”
他說完，轉身往城樓下走。走了幾步，停住了。沒有回頭，對著身後城樓的方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過風沙與號角，落在傅傳武耳中：
“若是……”
他沒將後邊的話說完，但沉默了須臾才加了一句，“告訴父親，長風沒丟玄甲七星騎的臉。”
傅傳武嘴唇一撇，攥著長劍的手猛地收緊又鬆開，最後重重地拱手，聲音從喉嚨裡震出來：“好！”
傅長風走下城樓，腳步落在被血浸透的台階上，一步一個血印。
城門內側，三百名玄甲七星騎已經列隊候命。人人玄甲鐵盔，腰懸短刀，背挎弩機，胯下戰馬清一色黑鬃烏騅，連馬蹄鐵都覆著一層暗沉的玄鐵。
傅長風走向兵器架，架上擱著一杆長槍，槍身以鐵木為杆，槍頭以百煉精鋼打造，三棱血槽在暮光中泛著一層幽冷的青光。
他翻身跨上戰馬，伸手撫了一下馬頸，然後攥住韁繩，策馬緩緩走到隊列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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