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叫複合弩，射程也就比弓箭遠五倍吧“嗖——”
天幕裡那尖銳的破空聲，像是用鈍刀子刮著青銅盾牌。
十幾台古怪機械同時發作，弓弦彈回的殘影還沒消失，半空中已經黑壓壓地鋪開了一張鐵網。不是羽箭，那是純鋼打造、短小粗壯的無尾重矢。
冒頓單於癱在雪地裡，沾滿汙血的羊皮還沒來得及咬破。
他獃滯地揚起下巴，瞳孔裡倒映著那片金屬烏雲。
“砰砰砰！”
重矢砸進匈奴騎兵密集的大營。
那不是刺入血肉的聲音，那是直接將骨骼、皮甲甚至戰馬的頭骨一併擊碎的恐怖悶響。
一個正準備跨上馬背的匈奴百夫長，胸口的牛皮軟甲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精鋼重矢從他前胸貫入，帶著一捧血霧從後背穿出，餘勢不減，又硬生生紮進了後麵一匹戰馬的脖頸裡。
人馬俱碎。
哀嚎聲瞬間撕裂了風雪。
“快！撤！撤啊！”
冒頓單於瘋了似的往後爬，雙手摳著冰冷的積雪，指甲斷了都沒察覺。
城牆上的輔兵根本沒停手。
“哢噠哢噠”，搖把轉動。
不到三次眨眼的功夫，第二波死亡箭雨再次升空。
接著是第三波，第四波。
沒有停歇，沒有裝填的空窗期。那十幾個鐵匣子就像無底洞，無情地傾瀉著毀滅的怒火。
廣場上。
大秦君臣的下巴已經集體砸在了青石闆上。
李斯兩腿發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那引以為傲的法家涵養，在絕對的暴力麵前碎了一地。
“這、這弩機……竟能連發不絕？”老丞相哆嗦著嘴唇，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天幕。
大秦的秦弩天下聞名。
可秦弩再強，射一箭也得幾個人腳蹬手拉地重新上弦。哪有像天幕裡這樣，一個人轉個圈圈，就跟撒豆子一樣把鋼箭往外潑的？
蒙恬的口水“啪嗒”一聲滴在黑亮的皮靴上。
他渾然不覺，像頭餓了半個月的狗熊看見了蜜罐，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比劃著。
“那弓臂……竟不是竹木所製？看著泛著鐵光啊！”
他咽了口乾沫，喉結劇烈滑動。
猛地轉過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盯著贏子淵。
“九公子！您……您剛才說這叫啥玩意兒？”
贏子淵靠在柱子上，被蒙恬那通紅的牛眼盯得直起雞皮疙瘩。
他隨手把瓜子皮往花壇裡一扔，拍了拍手心。
“複合連發弩唄。”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兩碗白粥。
“加了滑輪組省力，用彈簧鋼做弓臂。那鐵匣子就是個彈匣，靠機括自動上膛。”
這堆專業名詞砸下來，蒙恬聽得雲裡霧裡，但有兩個字他聽懂了。
省力！連發！
“那……那這射程……”
蒙恬湊近了兩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近乎卑微的期盼。
“比起我大秦的製式強弩，能遠上多少？”
大秦軍中最好的強弩，由力士滿拉，順風能射出兩百步開外，這已經是六國聞風喪膽的距離了。
贏子淵摸了摸下巴，砸吧著嘴回想了一下兵工廠的測試數據。
“也還行吧，這批材料不行，鋼火沒淬透，算是個殘次品。”
他擺了擺手，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也就比你們那破弓箭，遠個五倍左右吧。”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院子裡連風都停了，隻剩下不遠處假山縫隙裡滴水的聲音。
“五……五倍？”
王翦老爺子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倆字，雙眼一翻白，直接往後倒去。
“爹！”王離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自家爺爺。
“五倍！那是千步開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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