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立沒有吃早飯。
青兒端來的粥還冒著熱氣，白米熬得開花，旁邊配了兩樣小菜。
林立隻喝了半盞溫水。
青兒有些不安：“少爺，今日還要去校場，不吃些怕撐不住。”
林立放下杯子：“胃裡不舒服，等回來再吃。”
這話不算假。
他這具身體本就虧空得厲害，昨夜又故意少睡，清晨再空著肚子去練劍，暈倒的概率很高。
要是還不暈，那隻能說明老天爺也在逼他加班。
校場上，林威已經等著。
林立先騎馬。
小栗馬今日很給麵子，沒有忽然抽風。
林立繞場走了兩圈，腿已經開始發軟。
隨後練劍。
木劍舉到第三十七次時，他眼前黑了一下。
林威皺眉：“手擡穩。”
林立應了一聲：“是。”
第四十三次。
他腳下晃了晃。
第五十一次。
木劍從掌心滑落。
林立整個人往前栽去。
校場瞬間亂了。
親兵衝上來扶人。
林威一步到了他身邊，伸手按住他的肩：“林立。”
林立聽見了，卻沒立刻睜眼。
不是裝得像。
是真有點起不來。
這身體的底子，簡直是破廟同款，風一吹就掉渣。
林威的聲音沉了下去：“叫大夫。”
半個時辰後，東院裡站滿了人。
府醫坐在床邊，三根手指搭在林立腕上，眉頭越皺越深。
林立靠在枕上，臉色白得不用演。
沈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問了幾句，回去復命。
林威派來的親兵守在院門口。
錢管家也來了一趟，隻站在屏風外，沒有進來。
最晚到的是沈若蘭。
她穿著淡青衣裙，手裡沒拿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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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罕見。
她走到床邊，看了林立片刻。
“弟弟，你怎麼了？”
聲音不重。
裡麵有擔心，也有審視。
林立低聲道：“大概是我沒用，練了幾日就倒了。”
府醫收回手，搖頭道：“少爺不是練武累倒的。”
沈若蘭看向他：“怎麼說？”
府醫道：“體虛，氣血兩虧，脾胃也弱。經脈不強，底子太薄。這不是一兩日的毛病，是多年吃不飽、受寒受餓落下的根。”
屋裡安靜了些。
青兒低下頭。
雲喜眼圈發紅。
沈若蘭沒有說話，隻看著林立。
府醫又道：“往後不能急補，也不能猛練。先養脾胃，再補氣血。每日練武至多一刻鐘，不可強撐。”
林立輕聲道：“勞煩大夫。”
府醫起身去寫方子。
林立像是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大夫，我身上還有些舊傷。小時候磕碰留下的，有些地方一到變天就癢。”
府醫轉身：“我看看。”
林立捲起右袖，露出幾道舊疤。
一道在小臂外側，像被石頭劃過。
一道靠近手腕，是燒火時燙的。
這些都是真的。
府醫看得很快：“都是舊傷，皮肉養得差，才會癢。開些外用膏子，慢慢塗。”
林立點點頭，又把左袖也卷了上去。
動作很自然。
幾處疤痕露出來。
左臂內側那道月牙印，也露了出來。
府醫隻是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他知道這是將軍府尋回少爺的重要憑證，不該多看。
但沈若蘭看見了。
她的目光停了一息。
林立沒有躲。
躲就輸了。
府醫寫完方子，叮囑幾句，提著藥箱離開。
屋裡人也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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