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姐姐的考驗，國子監生死簿沈若蘭到東院時，林立剛合上書。
桌上攤著兩本。
一本《論語》。
一本《本草彙纂》。
前者用來進國子監，後者用來保命。
一個求上進，一個保下限。
林立起身：“姐姐。”
沈若蘭沒有坐在客位。
她徑直走到書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本草彙纂》。
“還在看醫書？”
林立把書往旁邊挪了挪：“病中無事，翻著玩。”
沈若蘭看他一眼：“你玩的東西，總叫人不放心。”
林立閉嘴。
這話不好接。
接得太快像心虛，接得太慢也像心虛。
做人太難，做假少爺更難。
沈若蘭坐下，沒繞彎子。
“爹要送你去國子監，你知道了？”
林立點頭：“知道。”
“你怎麼想？”
林立看著她。
沈若蘭今日來，不是看病，也不是送葯。
她是來問他，敢不敢。
林立道：“姐姐，說實話，我想去。”
沈若蘭眉梢動了一下。
“想去？”
“嗯。”
“你知道國子監是什麼地方？”
“多少聽先生說過。大周最高學府，京中權貴子弟，地方薦來的俊才，都在裡頭。”
沈若蘭笑了一聲。
不是誇獎。
“俊才？”
她擡手，指尖在桌麵輕點。
“國子監裡，三成人是去混資歷的紈絝，三成人是去結交人脈的官宦子弟，剩下四成，才是真讀書。”
林立沒說話。
沈若蘭繼續道：“可就這四成，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從小名師開蒙，家中藏書成屋。”
“五歲識字，八歲作詩，十歲破題。”
“你呢？”
屋裡安靜。
青兒端茶進來，腳步都放輕了。
林立道：“我底子差。”
沈若蘭看著他：“不止差。”
這話挺紮。
但紮得準。
林立點頭：“是，很差。”
沈若蘭道：“你學得快，這我知道。陳先生也誇過你。可學得快有什麼用？你三個月不睡覺，能補上別人十年功夫？”
林立沒有馬上回答。
沈若蘭的語氣冷了些。
“國子監不是將軍府。你在府裡寫錯字，最多被先生罰抄。到了那裡，你答不上來，笑你的人不會隻笑你。”
她看著林立。
“他們會笑爹。”
林立的手指停在書脊上。
沈若蘭說得很慢。
“他們會說，鎮國將軍找回來的兒子，是個草包。”
“會說將軍府血脈不行。”
“會說武將家的人，果然讀不了書。”
青兒臉色變了。
林立卻沒有動。
這些話難聽。
但全是真話。
沈若蘭道：“到時候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將軍府的臉。”
林立擡頭。
“姐姐說的，我都知道。”
沈若蘭看著他：“知道還想去？”
“想。”
“為什麼？”
林立沉默片刻。
這一次，他沒演可憐。
也沒拿林威當盾。
他隻說：“因為我不想還沒進門，就先認輸。”
沈若蘭目光一頓。
林立道：“在村裡的時候，我想吃一頓飽飯，都要去山上找半日野菜。冬天太冷，有時候手凍得拿不住柴，也得去撿。那時候沒人問我想不想，隻有能不能活。”
他停了停。
“現在有人給我書，有先生教我，有父親願意把我送到最好的地方。我若連試都不敢試，那我以後也隻配躲在將軍府裡，等別人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沈若蘭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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