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此子，非池中物！月末考試這天，甲字班的講堂換了模樣。
桌案被拉開。
每兩張之間隔著一人寬。
窗戶全開，冷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紙角亂動。
三十多個監生坐在裡麵，沒人說話。
平日裡最愛搖扇子的魏文昌，今日也把扇子收了。
他坐在靠窗處，臉上掛著笑，眼睛卻一直往後排掃。
林立坐在第三排靠右。
這是蘇檀給他挑的位置。
不搶眼。
也不躲。
蘇檀坐在他斜後方，低聲道：“別緊張。”
林立看他一眼：“你手抖。”
蘇檀低頭，發現自己的筆真在抖。
他咳了一聲：“我這是敬畏學問。”
林立點頭：“學問挺怕你的。”
蘇檀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住。
門外腳步聲響起。
方儒和李先生一前一後進來。
方儒手裡拿著經義和詩賦題卷。
李先生抱著策論題卷。
兩人一站到案前，講堂裡最後一點動靜也沒了。
方儒掃視全場。
他的目光從趙珩身上略過，最後落到林立這裡，停了一瞬。
林立卻讀懂了那眼神裡的意思。
——我等著看你交卷。
很好。
監考老師親自盯號。
體驗感拉滿。
小吏分下第一科題紙。
經義。
題目展開後，林立先看了一眼。
《中庸》第一章。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他握筆的手指徹底穩固。
這段，他背過。
不止背過。
還拆過三遍。
釋義。
通意。
引證。
斷義。
四層結構在腦子裡鋪開，像一張已經畫好的圖。
林立沒有急著寫。
他先在草紙上列出骨架。
天命，性之本。
率性，道之行。
修道，教之立。
再補朱子注，再引前人義理，最後落到“君子慎獨”。
不能炫技。
經義不是策論，講的是根基和規矩。
在這裡亂飛，方儒能當場把他翅膀折了。
半炷香後，林立落筆。
他的字還不算漂亮，卻比剛入學時沉穩許多。
一筆一畫，至少不心虛。
前排，趙珩寫得很快。
他幾乎不用停筆，不像在答題，更像從自家書架上取東西。
需要哪本，擡手就有。
魏文昌也在寫。
寫三行，看一眼林立。
寫五行，再看一眼。
林立沒理他。
考試時分心盯別人，通常隻有兩種人。
一種是高手觀察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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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是菜鳥確認自己不孤單。
魏文昌大概兩邊都不佔。
第一科收卷。
方儒接過林立的卷子時，沒看內容，隻掃了他一眼。
林立行禮。
方儒拿走。
沒有誇。
也沒有罵。
這是好事。
第二科，策論。
李先生親自發題。
題紙落到桌上時，林立攤開。
下一瞬，他的眼神停住。
論選官用才之弊與革新。
革新。
這兩個字，分量千鈞。
講堂裡不少人吸了一口氣。
有人皺眉。
有人開始咬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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