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策論第一驚動丞相府，鎮國將軍親自接子策論第一公布之後，正堂裡的聲音壓了很久才落下。
林立坐回位置。
他沒有笑。
這種時候笑，容易顯得輕狂。不笑，又容易顯得裝。
所以他低頭整理筆袋。
動作慢一點，表情穩一點。
前世劇組裡有句老話。
鏡頭越多，越要少演。
現在整個正堂都是鏡頭。
祭酒沒有立刻公布總名。
三科卷子還要合算。原本還要等明日時務問答折算，可今年大比的時務題已經提前併入策論，主考席商議之後，決定當場定榜。
小吏捧來總冊。
堂中又靜下來。
魏文昌坐在後排，背脊綳得很直。他今日靠關係進了大比，三科答完，本來還存著一點僥倖。
此刻那點僥倖，已經被林立的策論第一踩進了泥裡。
祭酒翻開名冊。
“年度大比，總名第三。”
他停了一下。
林立手指按住筆袋口，沒動。
“鎮國將軍府，林立。”
正堂裡靜了一瞬。
下一刻，議論聲鋪開。
“第三？”
“他真進前三了？”
“入學才多久？”
“經義拖成那樣還能第三？策論分得有多高？”
“武將府裡出了個文榜前三？”
林立起身行禮。
“學生在。”
他的聲音不大。
但夠穩。
祭酒看著他，眼裡沒有太多笑意，卻也沒有輕視。
“林立，入學未滿兩月，初試鋒芒，便能入大比前三。可見才不分文武，學不限早晚。”
這句話一出，旁聽席上不少人坐直了。
才不分文武。
這四個字，從祭酒口中說出來，分量不輕。
林立垂手聽著。
這話不隻是在誇他。
也是國子監給鎮國將軍府一個交代，給滿堂監生一個說法。
祭酒話鋒一轉。
“然——”
林立眼皮微擡。
來了。
誇完之後必有但是。
古今通用。
祭酒道：“你的經義根基，還差得遠。此次經義第十八，若非策論拔高，前三與你無緣。”
堂中有幾人低下頭，總算找回了幾分底氣。
祭酒繼續道：“文章一時鋒利，不代表學問已經紮穩。戒驕，戒躁，回去繼續用功。”
林立拱手。
“學生謹記。”
這話聽著是在敲打。
其實也是在護他。
若隻誇不敲，今日之後等著他的就是捧殺。祭酒當眾指出短闆，反而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方儒坐在一旁，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沒有補刀。
這一點，已經夠給麵子。
第二名是張文遠。
第一名，趙珩。
趙珩經義第一，詩賦第二，策論第二，總名第一，毫無爭議。
可今日眾人的目光，卻不全在他身上。
趙珩起身受名時，神色仍穩。
他經過林立身邊時，停了一息。
“恭喜。”
林立回禮：“趙兄才是第一。”
趙珩看著他：“但今日，很多人會先記住你。”
林立笑了笑：“這話聽著不像誇。”
趙珩道：“本來也不是。”
說完，他走了。
很趙珩。
連祝賀都帶著三分刀口。
頒獎之後，正堂終於散開。
林立剛走到廊下，便被人圍住。
“林兄，方才那句‘百川歸海’是如何想到的？”
“林兄可否借策論草稿一觀？”
“林兄，下月我等想請你論策，不知可有空？”
“林公子，家父也在軍中，改日可否……”
一張張笑臉圍上來。
熱情得過了頭。
林立一一拱手。
“諸位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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