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內,嬴政臉色鐵青,想要怒斥天幕妖言惑眾。
他開撥大軍北擊匈奴,竟然最後就是這麼個評價,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嬴政攥緊拳頭,目光冷冷看向蒙恬,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蒙將軍,北境尚有多少兵馬?”
蒙恬聞言立刻出列,不敢有絲毫遲疑:“回陛下,臣擊潰匈奴後,尚有二十萬大軍駐守邊疆。”
蒙恬猶豫片刻後,又補了一句:“隻是秦直道至今仍未貫通。”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打了快一年的仗,結果最重要的軍用馳道,竟然還沒修好?
那這二十萬大軍吃什麼?喝什麼?
全靠馬車、牛車甚至是勞役,一站一站從中原腹地運過去?
中原糧草再多,也經不起這麼糟蹋啊!
王翦終於看到了機會,顫顫巍巍走出隊列,對著嬴政深深鞠躬,語氣卻無比強硬。
“老臣請陛下,即刻召回北境大軍!”
嬴政眼底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強壓著將王翦拖出去的衝動,冷冷反駁:
“匈奴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唯有重兵駐守,方能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
王翦梗著脖子,當麵就大聲反駁:“恕老臣直言,如今匈奴不過是部落野人!遣三萬精銳足以震懾,何須二十萬大軍?”
“如今大秦每年近半的賦稅,都耗費在了去往北方的路上。”
“再這麼下去,不等匈奴南下,大秦自己就要被拖垮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王翦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嬴政神色冷硬,剛想開口駁斥時,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風塵僕僕的扶蘇快步走入殿內,看到眾人嚴峻的臉色後,立刻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扶蘇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對嬴政作揖:“兒臣拜見父皇。”
嬴政強壓怒火,咬牙切齒道:“說,你都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扶蘇不敢擡頭,快速講解自己的見聞:“兒臣先拜訪了一位老秦人,他曾是百將屢立戰功,隻因攻城戰中部下死傷慘重,按照秦法剝奪爵位,淪為普通士卒。”
“在滅掉六國之後,他被徵集為勞役修建長城,如今剛剛歸來,又要去修築驪山皇陵……”
扶蘇聲音越來越低,不敢去看嬴政的眼睛。
“他……他對兒臣說……”
嬴政心頭一緊,厲聲喝道:“他說什麼!原話複述!”
扶蘇閉上眼,一字一頓複述:“他說:我為大秦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可為什麼苦難卻看不到盡頭?”
轟!
嬴政隻覺得腦中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扶蘇,眼眶裡布滿了血絲,“其他人呢?其他人也是這麼說的?”
“兒臣走訪了數十戶人家,幾乎完全相同,隻有服役地點有所區別。”
“修長城,修馳道,修阿房宮,修皇陵……”
嬴政踉蹌著倒退兩步,感覺眼前天旋地轉,差點跌倒在地上。
嬴政扶著龍椅大口喘著粗氣,用麻木的手腳撐住身體,才沒當場昏厥過去。
他當然知道勞役繁重,也知道百姓們怨聲載道。
但嬴政認為忍一忍就過去了,隻要把這些全部完成,以後便能一勞永逸。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秦朝挺不過去,百姓們忍不到那時候。
而且他也沒幾年時間了,真的還能拯救這個國家嗎?
就在嬴政心神俱裂時,天幕畫麵再次流動。
【如果從軍事上講,嬴政的做法沒有問題,但卻忽略了地理因素。
當初秦滅六國,糧草走的是水路,可去北方走哪?走黃河嗎?
三十萬大軍的糧草,靠著全國幾百萬人,用推車和馬匹一點點挪過去。
幸虧蒙恬打跑了匈奴,全秦國人民感謝他的救命之恩,提前結束了這場荒唐的戰爭。
但這還不算完,在打跑匈奴後,嬴政又想起了南胡——南越。】
當看到南越後,所有朝代的百姓都感覺頭皮發麻,胸口一陣窒息。
北邊的仗不是剛打完嗎,還要打啊?
這口氣都不讓人喘勻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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