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烈背靠著碎裂的石階,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麵。
他親眼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目睹那個殺他女兒、屠他滿門的女魔頭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掌擊退、狼狽而逃,此刻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與恐懼交織之中,半晌說不出話來。 【記住本站域名 ->】
他看著宋青書朝自己走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一時間不敢言語。
宋青書在他麵前三步之外站定,負手而立。
暮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滿地狼藉的青石地麵上。
他低頭看著這個僥倖活下來的暴雪山莊莊主,神色平靜如水,開口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小事。
「武莊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武烈連忙掙紮著拱手,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多謝宋少俠救命之恩……武某粉身碎骨,難以為報……咳咳……」
宋青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絲毫沒有上前攙扶的意思,開口所言聽著客氣,語氣卻不帶一絲溫度:
「武莊主言重了。哪裡需要什麼粉身碎骨——你隻需給我一樣東西即可。」
武烈一怔,心中咯噔一下,麵上卻擠出笑容,忙道:
「少俠但有所命,武某無有不從!金銀財帛,莊中尚有積蓄,少俠儘管取用,隻求少俠留武某一條性命……」
「我要一陽指的心法秘籍。」
宋青書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可這六個字落在武烈耳中,卻不亞於金花婆婆金杖一擊。
武烈臉上的感激之色瞬間僵住,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抹怨毒與驚怒。
那金花婆婆為屠龍刀而來,殺他滿門,是明火執仗的強人。
可眼前這位武當派的宋少俠,出手救人後,轉頭便要索取他武家的傳家絕學,與那金花婆婆又有何異?
他壓下喉頭翻湧的氣血與怒火,咳著血道:
「宋少俠說笑了。一陽指乃大理段氏的不傳絕學,我武家祖上雖與段氏有親,可那心法早就在戰亂中失傳了數代。武某資質愚鈍,自己隻會幾招粗淺的點穴手法,在少俠麵前根本不值一哂。哪來的什麼秘籍?少俠怕是誤信了什麼謠傳……」
「失傳了?」宋青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武三通是南帝段智興座下四大弟子之一,一陽指的造詣當年在段氏之外無人能及。他的嫡傳後人會失傳一陽指?武莊主,你覺得我會信?」
他頓了頓,語氣漸冷,一字一頓:
「看來你非得吃一番苦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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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右上前半步,右掌輕飄飄地抬起,手掌在武烈肩頭輕輕一搭。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武烈瞳孔驟縮。
他隻覺一股灼熱滾燙的內力從宋青書的掌緣猛地灌入肩井穴,隨即如岩漿般沿著經脈洶湧而下。
那股內力陽剛純正到了極致,卻霸道無匹,所過之處經脈如被燒紅的鐵棍捅入,奇經八脈都似要在這一瞬間被熔化。
他體內苦修了數十年的內力在這股外來真氣麵前如同積雪遭遇沸湯,頃刻間便被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武烈張大嘴巴想要慘叫,卻發現喉嚨裡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股真氣早已封住了他的啞穴。
他隻能眼睜睜感受著那股烈焰般的真氣在經脈中一寸一寸地推進,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雙眼暴突,額上青筋根根凸起,冷汗順著臉頰如雨般滾落,不過片刻便將衣襟浸得透濕。
「我隻需要把內力順著經脈往裡一送,半柱香的工夫,就能把你渾身精血一點一點蒸乾。
到時候外表看不出什麼傷,五臟六腑卻已經熟透了。」
宋青書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解一道菜餚的做法,仿佛此刻在他掌下抽搐的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塊待處理的食材。
「武莊主,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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