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後,主客盡歡。
眾人酒足飯飽,群豪各自起身告辭,往客房而去。
張無忌正和宋青書並肩往內院走,商量著明日給俞岱岩、殷梨亭敷藥的事,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無忌哥哥!宋大哥!你們等一等!」
兩人聞聲回頭。
就見楊不悔站在廊下,晚風拂動她的裙擺,臉頰紅撲撲的。
她垂著眸,手指絞衣擺,扭扭捏捏地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無忌奇道:「不悔妹妹,怎麼了?」
楊不悔搖搖頭,抬眼飛快地瞥了兩人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半天沒吐出一個字,隻耳根子越來越紅,連脖頸都泛了粉。 追書認準,超讚
宋青書瞧她這副情態,心裡跟明鏡似的,麵上卻溫聲道:「楊姑娘有話不妨直說,這裡沒有旁人。」
又靜了片刻,楊不悔才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先看向張無忌,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認真:
「無忌哥哥,我娘去世得早,臨終前托你照顧我,這話……你還記得麼?」
張無忌一怔,當即點頭:「紀姑姑臨終囑託,我當然記得。」
「當年你萬裡迢迢,把我從淮河畔一路送到西域,路上遇過惡賊,挨過飢餓,好幾次險些丟了性命,才把我送到爹爹身邊。」
楊不悔說著,眼眶微微泛紅。
「這些事,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別說報答,便是……便是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這話一出,張無忌頓時慌了神,臉「唰」地漲紅,結結巴巴道:
「哎呀……你……不悔妹妹……這……你說這……你別……」
宋青書在一旁瞅張無忌這語無倫次,欲說還羞的樣子,心想:哥們,你怕不是誤會什麼了?
這邊張無忌正不知如何是好,楊不悔卻輕輕笑了一下,眼中帶著幾分釋然:
「無忌哥哥,我從來都隻當你是我的哥哥,跟親哥哥一樣。」
張無忌:「啊?噢……」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宋青書,語氣軟了幾分:
「宋大哥,咱們相識日子雖短,可一路上你處處照拂,行事磊落,我心裡也早把你當成好大哥。」
楊不悔話音一頓,指尖把衣擺絞得都起了皺,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壓得更低:
「你們兩位,都是我信得過的人。
爹爹雖親,可有些女兒家的心事,我終究不好跟他說。
殷六俠……是你們的長輩,你們跟他也親近。」
張無忌這會越聽越糊塗,撓了撓頭:
「不悔妹妹,你到底要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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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好好說起這些,還……還扯上六叔了?」
她抬眼望向後殿的方向,目光溫柔又執著,語氣裡也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這些日子我在床前照料殷六叔,看著他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日夜昏迷,時時拉著我的手,不斷的叫我:曉芙!曉芙!
他說:曉芙!你別離開我!我手足都斷了,成了廢人,求求你,別離開我,可別拋下我不理。
我心裡便總想著,當年爹爹和我娘,委實對他不起。
他本是大好的英雄男兒,卻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受了這般多的苦。
我想了好多天,已經拿定主意了。」
楊不悔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日後他手足痊癒也好,終身殘廢也罷。
我……我總是要陪著他,一輩子都不離開他。」
話說完,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羞得無地自容,頭埋得低低的,耳尖通紅,可嘴角卻悄悄翹著,藏著幾分少女的歡喜。
張無忌聽罷,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嘴巴張了半天,才磕磕巴巴道:
「啊?這……這……不悔妹妹,你……你不是在說笑吧?
殷六叔他……他是我師叔,按輩分……按輩分是你長輩啊!」
他腦子一片混亂,怎麼也想不到楊不悔叫住他們,說的竟是這麼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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